细雨微凉 - 七

2016-02-17

并没有睁开眼睛,意识却已经清醒了。因为几乎就是来这里睡觉的,流歌醒地就比较早。流歌可以感觉到自己还坐在沙发上,看来昨天是真的在KTV包厢睡了一晚。

不用说,周围肯定倒了一片的人。

只是,腿上并没有应有的重量。

是的,这才是流歌不愿睁开眼睛的原因。闭眼时熟悉的人儿,睁眼却像没有出现过,这种感觉,就像梦一样。

那样轻轻的述说,恳求。一直期盼的,两人间的对话。还有那,好像没有别人在场的,喧闹而又寂静的世界。

真的、真的……都是梦吗!

心底突如其来的疼痛占据了流歌的感官,潜意识一直都不愿释放的泪水在一瞬间充盈了眼眶,悄悄漫出,顺自己的脸颊滑下,又在滑落前被流歌倔强地抹去。可是泪水却越擦越多,无法控制,最后流歌用衣袖将眼睛遮住,外人看来就像是一个人被一瞬的光线刺激而护住了眼,如果除去那一片明显的湿润的话。

得到后的失去,比一直都没有拥有往往要更痛苦。

耳边突然传来房间的门被打开的声音,紧接着是熟悉的声线:“流歌?”

流歌的身体猛地颤了颤。

不、不要……不要被看到……

“流歌……!”未来明显是发现了流歌的异常,急步到流歌面前,她看到了流歌袖上明显的湿润,想轻轻拉开流歌的手。

“不要……”从喉咙里发出的话语带着近乎哀求的语气,流歌想控制住泪水,却发现这根本不可能。哭泣几乎用去了流歌所有的力气,她感到未来的手放在自己的袖上,只是本能用最后的倔强挡住双眼,努力维护着自己快破碎的尊严。

听到流歌的话语,未来的瞳孔缩了缩,手随之颓然松开。

现在在未来眼前的,是从未见过的流歌,像失去彩翅的蝴蝶那般无助、脆弱。

“流歌……”未来的轻唤近乎叹息。

“不要……”流歌条件反射似地喃喃。

“嗯……嗯,不看……”未来弯起了嘴角,眼泪却从嘴角滑过,她轻轻坐在流歌身旁,头靠在流歌的肩膀上。

未来感到流歌的身体在她靠上去的瞬间颤了颤。

时间仿佛静止。许久——至少在未来看来——许久,流歌突然问道:“你……是真的吗?”声音中有着掩藏不住的无助。

“笨蛋,是真的……”未来捂住自己的嘴,不让哭声过于明显。

“是真的吗……”流歌不知道为什么又重复。

“真的……”

“是真的吗……”

“真的……”

流歌就这样一遍遍地重复这个问题,未来也一遍遍地回答着,仿佛两人都是第一次问这个问题抑或第一次回答。

不知何时,流歌放下了手臂,表情一如常态,就像什么也没有发生过,如果除去通红的眼睛的话。

“流歌……”未来的声音有些怯怯的,她很担心流歌。

等了一会儿,未来见流歌并没有回话,以为是生气了。未来想说对不起,但她刚说出“对不”两个字,话语就被流歌的吻堵住。并没有侵入,流歌只是把唇覆在了未来的唇上,带着少女的青涩。

许久,流歌突然从未来唇上离开,速度快得让未来一时间反应不过。

“走吧……”流歌拉起未来的手。

“嗯……嗯?”

“我说……我们先走吧……”流歌微微侧过脸,未来看到了流歌脸上的淡淡绯色。未来突然想笑,羞意都没了,但她努力地憋着,导致把自己本就红的脸涨得更红,可是喉咙底却还是发出了轻轻笑声。

流歌好像发觉了什么,惩罚似地把未来抓得更紧。

未来就这样任流歌拉出KTV。

KTV外下着细细的雨。

“流歌……”流歌把自行车退出来的时候,未来突然从背后抱住流歌,问。

“中考……我们……”未来把头埋在流歌的后背的衣服里。

“没事啦,你到哪所学校我就到哪。”

流歌等了一会,并不见未来回答,她想转身,未来却紧紧抱住不放。

流歌突然松懈下来,就这样,让未来静静地抱着。

脸上,传来雨的微凉触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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