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雨微凉 - 一

2016-02-16

看着自己斜前桌的未来把脸埋在双臂间颤抖哭泣,流歌叹了口气。她摇了摇头,试图让自己把注意力重新转移到作业上,目光却没离开过那个青色的身影。手里的笔一次次象征性地拿起,又放下。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可她的哭泣却没有停止。

流歌的眉头微皱,这使她想起上一次未来哭得这么伤心的时候。

终于,流歌鬼使神差地站了起来,慢慢走到她背后。手小心翼翼地伸出,想要轻轻地拍她的肩膀,然后说一些可以让她开心些的话。

指尖距肩膀只有咫尺,流歌却突然受惊似地收回了手,轻叹了口气,低头默默回到了座位。

是的,最终流歌什么也没有做,她只是站了起来,走了一来回,又坐了下去。因为,上一次,未来哭得这么伤心的时候,流歌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试图安慰,换来的只是她更加伤心的哭泣,还有几个同学责怪的眼神。

那几个同学说:“你走开点啊,未来她讨厌你,你不知道吗?你的安慰,只会让她更伤心。”

那个时候的她,愣了愣,然后淡淡地说:“嗯,我知道。”

一直都知道,只是一直都在欺骗和期盼,直到那层脆落的保护被同学们无心揭开。

至此,她几乎已经没有了希望,和靠近她的自信。

今天应该高兴才对,今天可以去科技馆畅游。流歌双手撑着头,对自己说。可是,谁能告诉我,这莫名的心烦意乱,和脸庞上的微凉触感,是什么……

老师进来的组织大家排队的时候,未来已经停止了哭泣。流歌背好旅行用的包,站在自己每天早上都站着的熟悉位置。只是,眼神一直落在校园内。因为自己前面排着的不知何时变成了初音未来——正跟她的朋友们聊天着——但她应该不是排在这里的才对。

流歌的感情一向细腻,未来突然主动排在她前面,就不免撩动了流歌的思绪。无数种猜测在流歌脑海里掠过。

未来是想要跟我和好了么?这个想法在流歌脑海中出现时,流歌的眼镜亮了亮,随即又黯淡了下去。不,不可能了……一年半了,如果未来想和好的话,也许自己现在就是那个跟未来聊天的人。然而,这一年半,流歌却只能在离她最近的地方远远地看着她,看着她身边的朋友从一个变成两个,然后越来越多。

队伍开始缓缓移动。走出教学楼外,流歌才发现天下着小小的雨,不过它真的太细微,以至于流歌一开始都没有发现,直到流歌抬手轻轻拨开挡住视线的樱色发丝,指尖恰好触到了丝丝微凉。流歌很喜欢这样的雨,如此温柔细腻,让人几乎无法觉察,在轻柔的风中沉睡着落下,没有夏雨的浮夸,也没有秋雨的冰冷。她情不自禁地伸出手,想要接住更多的雨丝,胳膊却不小心碰到了未来,流歌马上缩回了手。但未来已经感受到了触碰,流歌看到未来微微地转头,又在看清自己的瞬间猛地转了回去。

“你怎么在我后面?”

“我……”

“你可不可以不在我后面!”这样说着的未来声音颤抖着,似乎又要哭来出来了。

“……嗯。”流歌感到自己发声有点困难,勉强发出一个音节,转过头对后面的Gumi说:“我跟你换个位置吧。”

Gumi刚刚听到了流歌与未来的对话,她本以为会看到流歌黯然神伤的样子,却发现流歌非但没有一点忧伤的表情,还一脸阳光地笑着,说:“这样,我就比你高了。”

不容Gumi辩驳,她就挤到了Gumi后面。

Gumi有点担心流歌,不过看流歌没有什么表示,她也就只是笑笑:“还以为你会哭哪,没想到你的抗打击能力这么强了!”

“那是,练出来的啊。”流歌一如既往地开心地笑着,又说:“还有,现在我可是最高了的!”

说着,流歌故意把腰挺了挺。

“切!”然后不出意料地,流歌收到了盟友间那种善意的鄙视的眼神。

一切都如往常。

一直到流歌上了车,开了座位旁边的窗,闭上了眼睛。

然后,那一路上,就没有睁开。

为了泪水不在睁开眼的时候掉下。

笨蛋Gumi,真以为我这么坚强?我还是一如往常,一如往常的软弱,只不过,学会了隐藏。

雨丝被风吹进,流歌再次感受到了丝丝微凉。

她突然觉得,对未来来说,她就是这细细雨丝,无比温柔细腻,让人无法觉察。

也无比地,微不足道,对她来说,不屑一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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