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宫殿 - 122.天玑

2015-10-24

“想什么呢?”这副将的思路很快让白发老者打断了,“你以为我们完了吗?”

看了一眼白发老者利剑一样的目光,副将低头不语。山风劲吹,白发老者与副将衣带当风,在朝暾赤霞的映衬下显出丝丝豪壮,那老者双目微眯,左手做拈花式,忽听锣响了三声。

这是魔界的一个出人意料之暗语,古人云:鸣金收兵。但魔界鸣金,却是要召唤出救兵。风文笑等“四圣”显然中了这计,“敌人要退兵了!杀啊!”不地方地平线边缘忽然驰来一队骑兵径直奔向魔界大军左翼,自由之邦在左翼占了上风,部队完全暴露在敌方援军的眼皮之下,眼见苦苦打开的局面又要恢复原状,自由之邦将再一次面临被包围的危险。

见势不对,凌髐蜭一挥绝令神剑,“小槥,我去阻住援军,你小心在此!”却不防黑衣如墨的血沉槥早已提马飘在凌髐蜭面前,“我同你一起去,你说过,我们要一起承担,无论到来的是什么!”

凌髐蜭心中一震,一起承担!

无论到来的是什么,是生,是死,是荣,是辱,我都陪你一起承担。

我们是平等的。无论是国,是家,都有你的一半,也有我的一半!

这便是遥记预言书中“木棉与橡树”的伟大预言!

我爱的,不仅是你伟岸的身躯,也是你足下的位置,坚持的土地。因此,你的信仰就是我的信仰,你的追求就是我的追求,我不仅仅要求你将荣誉给我一半,也要求你将危险、苦难分我一半!

凌髐蜭险些当着三军将士的面哭出来,“小槥,谢谢你!”

血沉槥忽然在两马靠近时抱住凌髐蜭,在后者的脸上轻轻一吻。

这一吻已说明了一切!

以粉、黑为首的一支大军,毅然朝敌军冲去。

白发老者站在山岗之上,看着自由之邦的一支部队阻住了援军。双方开始厮杀。这援军是老者刻意选出的精锐,实力非同小可,平时舍不得轻易使用,今日调出,实指望能依靠它挽回败局。

但他该意识到这个想法不现实。

两军冲突,阵法不乱,如火如荼的军容映着如洗的蓝天更显出豪迈与悲壮。这才是战士的天下,战士的家园!

透明的水晶小剑绝令凌风而动,凌髐蜭粉色的纱衣在风中轻舞。在这血腥的战场,两军阵前,她竟依然无所顾忌地展示自己的美丽!

她不是兰陵王,不会戴上面具,她不是薛孽,不会假扮乞丐。她是凌髐蜭,她要绽放出自己的光彩,她要让沉槥,她的沉槥看见,她的美丽,不会在残酷中消逝,不会在危险中退缩!

白发老者思绪一乱,眼睛移到了蓝溯那边,隐约听见蓝溯高声大叫:“来啊!你朝爷爷砍吧!二十年后老子又是一条好汉!”这蓝溯一定是急了眼了,若在平时,他才不会将任何好词用来形容自己呢!老者静静地想,现在的成败,全集中在凌髐蜭身上,如果凌髐蜭阻住了援军,自由之邦将胜,反之,将败。

“冲啊!胜利了!”呼喊声将老者的思绪拉回,一眨眼间,凌髐蜭已经率军冲了过来,而魔界的精锐——那些援军竟不知所踪!

白发老者不知道,就在他走神的一刹那,凌髐蜭的部队早将援军吞噬。

打败了援兵,自由之邦信心大增,三路兵合为一路冲击魔界大军。魔界士兵各个心旌摇摇,两军正面冲突,刚一交战魔界部队便大败,兵败如山倒,魔界士兵拼命后退,退下三十里。

白发老者脸色铁青,半晌才对呆若木鸡的副将挥挥手,“下山!”

 

魔界大殿。

紫倁正与紫坽甝对弈,紫坽甝神思恍惚,心不在焉。

“专心!否则你会输得很惨!”紫倁将一个小卒向前移了一步,“将军!”

紫坽甝毫不客气地调兵吃了这个小卒,“父皇,据说,我们三战三败。”

紫倁冷冷一笑,“我是故意的。更何况,凌髐蜭的用兵能力三界无双,我们想胜也是不现实的。还有就是,这样可以阻住凄鸷太子的援军,因为凄鸷太子的部队都在圣界之外,圣界有个秘密,便是一年之中它要和三界切断联系三个月,这三个月中三界通往圣界的所有门都会关闭,外界的任何东西都是进不来的。只要挺到这三个月,呵呵……”

“您的意思是……”紫坽甝还想追问。

“这是天机,不可泄露。”紫倁的样子神秘莫测,紫坽甝不好再问。

 

自由之邦营帐。

“好!这仗打得好!”蓝溯一打仗就兴高采烈,他顾不得浑身血污,窜入自己的帐中高声大叫。几个蓝宇国人像看怪物一样看着他。

 

凌髐蜭大帐。

凌髐蜭正倚在血沉槥怀中,让沉槥给自己包扎伤口。血沉槥看着凌髐蜭那张欺霜赛雪的脸和脸上温柔的表情,再也忍不住紧紧把髐蜭搂在怀中,抱得她们的骨骼都轻微地响。

“凌儿,你说我们是不是该进兵三十里,到涿鹿?”许久,血沉槥才发现了自己的失态,放开凌髐蜭问。

“涿鹿?”凌髐蜭对这个地名一惊。

“是啊,与炎黄二帝战蚩尤的地名相同呢!”血沉槥感叹,“只不过这个叫‘涿鹿’的地方在圣界的魔界域内还有一个。”

凌髐蜭随口吟出首申公豹的《涿鹿怀古》:“以二敌一怎无成,谁知是寇是英雄?孤魂深冬向北望,枉与他人做明灯。”

血沉槥笑得很好看,“其实申公豹的这首诗是个诗谜,谜底是北极星,这个家伙很为蚩尤抱不平呢!”

凌髐蜭摇摇头,“其实当时谁是谁非到申公豹的时候根本无从考察,书写历史的永远都是胜利者,所以历史的大部分就是成者王侯败者寇。或许是申公豹的到了什么秘密的史料才会写出这么一首诗。”

“不过如今看这首诗,倒有点我们前途未卜的意思。”血沉槥有些忧郁。

“开心点,小槥,哪来的那么多忧郁的事?车到山前必有路,我相信,有你在我身边,我一定会成功的!”凌髐蜭那热情、真诚的话语让血沉槥信心顿增,她忽然靠近血沉槥的耳边,轻轻问:“小槥,你说打赢了紫倁之后,我们要不要向蓝溯要圣水生小孩啊?”

“你……”血沉槥羞得满面通红,“讨厌死了!”

 

蓝溯帐中。

“蓝哥,冷静,冷静!前人曾说:得意不忘形,失意不变形,接近成功的环境才能定型。才胜了这两三仗,你就高兴得快把房顶……啊,不,是帐篷顶掀翻了,这成何体统啊?”乐晓嘿拉住乐得忘形的蓝溯。

“好你个晓嘿,打了大胜仗还不让我高兴!真是三天不打,上房揭瓦!”蓝溯不管晓嘿,继续以破锣嗓子高歌:“血雨腥风挺身站,铁剑照狼烟……(注释一)”

乐晓嘿向旁边叫他来的蓝宇国人一摊双手,“我可是尽力了,让他自己呆一会吧!说不定过一会就好了。”

二人无奈地退了出去。

 

魔界大帐。

这一仗,魔界损失了将近三十万人马。

“元帅,我们是否该向圣君请求增兵?”许勇小心地问白发老者。

那老者一摇手,“不必,余下的兵还足够摆一个大阵,我们可以用这个大阵战胜敌军。”

“摆大阵?什么大阵?”许勇急于知道阵名。

“天玑阵。”

 

一天一夜之后,蓝溯终于恢复了正常。

“蓝哥,看不出,你打起仗来还真勇敢。”乐晓嘿这时才愿与他交谈,“也真有你的,平时我还认为你只会说嘴呢!”

“我不是思想的巨人,但我也决不是行动的矮人。”蓝溯坚毅地回答,“或许平时我是说多了点做少了点,但是,请你相信,我一直在努力着,努力去做,尝试去做。只是有些事我不能不说出来,不敢不说出来而已。”

“蓝哥,我理解你。”乐晓嘿深深明白蓝溯心中的痛和矛盾,他不经意间一抬头,正看见两个自由之邦兵引着一个小妖走过去,“咦?这小妖来这儿干什么?”

“除了送书信还能干什么?”蓝溯随口答道,却忍不住忽然一惊。

两个自由之邦兵把小妖引入了自由之邦的大帐。小妖见了凌髐蜭也不跪,将信拿在手中向前一递,“凌髐蜭,血沉槥,你们两个过来拿战书吧!”

这个举动令在场人大惊失色。血沉槥拍案喝道:“大胆妖魔!见到圣帝圣后如此无礼,成何体统?”

小妖反唇相讥道:“圣后您以前不也是魔界的人吗?为何骂我是妖魔?况且我来是下战书的,又不是来下跪的。”

血沉槥气得说不出话。凌髐蜭仔细一看,这小妖正是许勇所扮。此时风文笑已走到小妖面前,伸手拿信,小妖把手一缩,“又不是给你的,叫你们的圣帝圣后亲自下来拿。”

凌髐蜭略一思索,向极为恼火的风文笑挥手,示意他不要发作,然后拉着血沉槥得手径直来到小妖面前。

“皇上,小心这小贼使诈!”风文笑毕竟不放心。

凌髐蜭向风文笑点点头,又向全神戒备的血沉槥放松地一笑,向小妖伸出纤纤手指,“许大人,这回你可以给我了吗?”

小妖将信递到她手上,压低声音说:“这次魔界的天玑阵很不寻常,你和血沉槥千万小心。”顿了顿,他又用更低的声音说:“希望你们白头偕老。”

“谢谢你。你放心,我们会的。”凌髐蜭微笑着点点头,小妖告辞而去。

“他也是蓝宇国人吗?”望着小妖的背影,血沉槥不解。

“不是,他就是蓝溯口中的自私保守派许勇。”凌髐蜭摇摇头。

“那你为什么不杀了他?”

“他好心来提醒我们,我怎能恩将仇报?况且,你知道吗?他一直在暗中支持我们两个。”凌髐蜭握住血沉槥的手,“他希望我们在一起。”

“他?”血沉槥大为惊异,“那蓝溯不是打错了好人,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一家人了吗?”

冷不防乐晓嘿在二人身后钻出来,“什么?还真看不出来,这许勇还是个蓝宇国的支持者啊!不过,姐姐,你也不用买他的帐,他是因为喜欢你才希望你幸福的,和传统的蓝宇国支持者根本两样!说不定他想借机讨好你也不一定。这帮虚伪的家伙,心里还不定想什么呢!说不定啊,他还做梦想得到你呢!”

凌髐蜭坚定地说:“那我就同他斗到底,直到他死了这条心为止。”看着髐蜭毅然的表情,血沉槥的心中忽然涌上了一丝欣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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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一】血雨腥风句:蓝溯唱的是蓝宇国国歌,此歌为薛孽(薛孽作词并作曲)的作品,全歌为:

血雨腥风挺身站,铁剑照狼烟,

刀山火海不说险,还我山河还我权,

纵他敌军铸金城,吾亦勇向前。

敢下五洋,敢上九天,

炼狱之中造铁胆,

锄櫌棘矝赴沙场,斗败千年老封建。

越挫越勇,斗志弥坚,

古有愚公尚移山,

燎原星火世代传,何惧再战千万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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