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宫殿 - 97.孤独行进

2015-09-27

血沉槥对这个观点显然是同意的,“我记得我曾在花园里看到一株特别丑陋的草,我气愤它破坏了我的花园,就狠狠折断了它的茎,之后再也没有管它。可到了开花的时节当我再去赏花时,竟发现那棵丑草还活着,而且开了花。只是它开出的不是献给人们香与美的牡丹玫瑰,而是一株让人承受屈辱与苦难的罂粟。我想人也是这样,尤其是……蓝溯!”血沉槥将这个名字念得很重,如同高举过头顶又用尽全身力气砸下来的一记重锤。

凌髐蜭点了点头,有关蓝溯的回忆如同倾泻的阳光一般涌了出来。

 

乐晓嘿走了,蓝溯此时正回忆着他的过去。

他从来都是生活在一片阴暗没有阳光的地方,是这个大千世界把他和他的国民赶到了那片最贫瘠的土地上。他从未停止过抗争,他一直在争取扫清前路和人心上的那千年的阴霾,争取他和他的国民与世人站在同一片土地上沐浴阳光。

沉默啊,沉默,沉默只是一个开始,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灭亡!人们可以扭曲那生活在黑暗中的纯洁灵魂的心,却泯灭不了他们那执着纯洁的追求。

面对世事的险恶,蓝溯,他有时不得不用以杀去杀的方法保护自己保护他人。在对待与他志同道合的人身上,他愿意一个人承担所有的过错、罪责与痛苦而把幸福让给别人,至少在凌髐蜭和血沉槥的事上他是如此。

无论平地与山间,无限风光尽被占,采得百花成蜜后,为谁辛苦为谁甜?

蜂是幸运的,尽管它的所有付出自己得不到丝毫的回报,可毕竟“无限风光尽被占”了啊!可毕竟有人为它写诗,呈给它一首赞歌了啊!可毕竟它被人们接受,让它在无限风光之中与人类共享同一片平地、同一座山、同一片蓝天了啊!言蜂不幸的人,是那种站在富足的宝塔上怜悯贫穷沼泽地的人。因为有许多人,许多境遇,比蜂更不幸!本来合理的追求却遭到残忍的扼杀,真挚的爱却不被人们允许站在阳光之下……因为保守,因为自私,人类变得让我们有些震惊了,蓝溯常常这样想。我不知道看着我们痛苦,那些反对我们的人又能得到什么,我绝不信他们可以因此幸福起来。

蜂啊!你太幸运了!毕竟,有个有良知的诗人为你站了出来。可我们呢?我们还要等多久才能等到那个有良知的诗人,那个被称为“傻”的,为我们写诗的诗人?

有两类人是最可怜的,一类是:我没有一刻不为别人着想,可谁又肯为我着想过一刻?另一类是:别人没有一刻不为我着想,可我又为谁着想过一刻?截然相反的两种人,可能在这个世界上更容易找到后者。后者一多,自私,冷漠……一切的一切都来了。我们——那些通过羊肠小径追寻幸福的特殊人群便遭了殃,我们像奴隶一样被贬低,像怪物一样被看不起,我们的感情如同一棵小草一样被践踏……

万恶的保守派!你们这样的做法是为了什么?我们本是一个祖先所生,可你们嘴上念着曹植的《七步诗》:……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手上正沾着我们的鲜血。看到那些“正义之士”呼三喝四,我就从胃里感到恶心,他们那双几近盲了的眼睛看不到他们贫穷的同胞,看不到连生命、感情也得不到保护的人,看不到该为之疾呼的在血雨腥风中挣扎的战士和普通人,反而去招摇过市地大喊:“坚持正义”,似乎生怕别人看不到你脸上的那两个大字:伪善。

也许你们说我们的做法不该,可一旦你们说了这句话,就只能证明你们的思想太保守!

我对你们没有过高的要求,既然作为善人,至少该为我们的不平呼喊几声吧?难道连这也做不到?

常听别人责怨他人冷漠,世界冷漠,可殊不知制造冷漠的正是你自己。在面对与自己保守的脑袋相碰撞的一切时,你们甚至完全丧失了人的本性,用丧心病狂一词形容也毫不过分!

难怪你们落后,你们的思想也活该你们落后,难怪别人责骂你们缺德,人家说了几句实话你们还愤愤不平!

有些东西,你们容不得,为何别国可以容得?如果你们不怕羞耻,就去骂一下那些容得的人,看看人家怎么回骂你们!

或许,我们只是少数人,我们的追求仅仅是少数人的追求,可我们依然会抗争,为爱而抗争,直到我们得到应得的公平。即使在世界的一角,还有一个我们一样的人得不到公平的待遇,我们的抗争也绝不会停止。

我的父亲紫杺说过,他要“让所有恨以爱的方式来延续”,这只是一个美好的设想。如果行不通,我们也只能以眼还眼,以牙还牙。我对这个设想太质疑了,爱能延续恨吗?以德报怨真的能解决问题吗?不要忘了,公平是从抗争中得来的。

即使我们最后的抗争失败了,我也愿相信,在诗篇里,战士的坟场,要比奴隶的国家更温暖,更明亮……

 

空气湿漉漉的,下雨了吗?出了门蓝溯才发现,院中落了薄薄的一层积雪。由于空气温度较高,已经化掉了一部分,增加了空气的湿度,真像夏季下过雨的清晨一样的醇美清爽,再也没有了丝毫的压抑。

本来下了雪应该温度骤降,“霜前冷,雪后寒”,可这场小雪似乎神奇地让温度回升,达到了一种怡人的状态,使这个世界集冬之醇美、夏之清爽、秋之高洁与春之生机于一身,如一位绝代佳人般令人着迷。

天黑了,蓝溯顺路到一个联络点看看,不料守在这里的几个蓝宇国人喜气洋洋,像捡了天上掉下来的大馅饼。见他到来,其中一个人兴奋地上前禀报:“启禀圣主,天大的喜事。我们打探到可靠的消息,紫瞐和徦珵瑧两个家伙被遥记大人一同带出了圣界。”

蓝溯又惊又喜,“消息可靠吗?”

“千真万确!”那蓝宇国人道,单纯的他们不知道,这其中竟藏了遥记日后的一个天大的阴谋。

“太好了!只差慕容孤云一个了,这个我来!”蓝溯乘兴打开幻影神镜,轻轻念道:“往矣去矣,逝水无痕,红尘若梦,归复本心。”

刹那间,幻影神镜上钴蓝光大盛,慕容孤云睡着的面影浮现在镜中。镜面光华一闪,无数关于凌髐蜭的记忆浓缩为一个幻影浮现于镜面上,蓝溯右手在空中画符,印向镜面,只听一声如惊蛇入水的脆响,镜面上的幻影瞬间破灭,光华流转的镜面恢复为钴蓝色。

蓝溯兴冲冲关了幻影神镜,他的举动令几个蓝宇国人大惑不解,“圣主,您这是……”

蓝溯快乐地回答:“这叫忘记法,是用来远程清除一个人的记忆的,尤其是在夜晚。”蓝溯说着望了一眼黑魆魆的外面,“在对方睡觉的时候,这个法术再管用不过了。现在,慕容孤云头脑中关于髐蜭的一切爱恋已让我完全清除了!”

几个蓝宇国人顿时欢呼成一团,“双喜临门!圣主万岁!”

 

战后的圣都一片狼藉,百废待兴。凌髐蜭一边出榜安民,一边捉拿逃离的叛军,她的每一个命令都让诸官佩服得五体投地。

一有闲暇,凌髐蜭总会抱住血沉槥不放,这个举动让血沉槥也迷惑不解。

“你总抱我干什么?这次你伤得不轻,还不快去换药。”血沉槥挣脱了凌髐蜭的怀抱。

凌髐蜭脸一红,良久才说出一句:“抱着你,我的伤口就不疼了。”

血沉槥蓦然一惊,这句话,竟与一百年前分毫不差!那时,粉衣的凌髐蜭也是羞涩地抱着她,说出这句话,声音低到快听不见。

“凌儿!”血沉槥再也忍不住奔上前一把将眼前的魅影抱住,久久不愿松开。

 

蓝溯不愿在联络点给众蓝宇国人添麻烦,连夜赶回了山间的小屋,这一觉睡得极好,到了第二天下午他还不愿醒来。

“咣咣咣!”陈旧的木门被拍得响动的声音把他吵醒了,他想也不想便冲口而出:“什么人如此大胆,敢扰我好梦?”

门外那声音严肃又郑重:“请问这里是蓝大人的家吗?”

蓝溯一听这陌生的声音,一跃而起,披上衣服将门打开,只见门外站着两个自由之邦的兵,“敢问大人找下官有什么事吗?”

“圣界拥立凌邦主为皇帝,但皇后是谁无法决断,我们奉邦主之令请蓝大人来决议。”两个士兵话未说完,蓝溯早已热血沸腾,“好啊!一定又是那帮保守派逼髐蜭立一个男人为后!来得好!几位贤使,事关重大不宜留你们在寒舍歇息,我们快上路吧!该死的保守派!老子去了把你们一个个都劈了!”

两个兵相互看看,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见蓝溯急三火四地要走,也只得与他化作三道光,消失在地平线上了。

蓝溯一路上腹中琢磨出一大篇反驳保守派的言语,想到了他们每个要刁难的地方,最后甚至推测起他们要提的问题。

“大人,到了。”两个兵提醒他。他道了声谢,直奔圣界大殿。

圣界大殿金碧辉煌,略在自由之邦大殿之上。蓝溯到来时,众臣已在大殿之中议论纷纷。蓝溯一脚跨入,迎面见到风文笑,早抑制不住激动之情,大叫道:“你这封建保守派!又为难髐蜭什么了?”

众人愕然,早有吴欣颂上前劝解,蓝溯毫不领情,“你们能拥立髐蜭一个女孩为帝,说明你们已经够开放的了,可你们对皇后的事却要这般胡闹,难道不是假保守吗?”

众臣如坠五里雾中,搞不清蓝溯在说些什么。

“皇上驾到!”忽听一名太监大喊,众臣连忙列为文武两班,蓝溯不知该站在何处,索性往文班最后一位一站。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众臣山呼跪下。

“平身。”是凌髐蜭温柔的声音,蓝溯抬头向上一看,不禁呆住了。

凌髐蜭一身龙袍,头戴王冠,垂下的青丝如瀑布,美得惊俗绝艳。

众臣站起,蓝溯忙收回思绪站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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