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宫殿 - 85.“真相”大白

2015-09-23

见魔界追兵已远,蓝溯长出了口气,胸中的愤郁积压着,感情的洪水时刻与理智的大堤斗争着。他逃回自由之邦搬兵时紫坽甝的秘嘱如魔咒一般,在耳边回荡着,没完没了。

“我哥哥也喜欢凌儿?”

“哼!他那个奸贼……”

“好,那我可以给你鸱枭令,也可以向邦众讲明你是戴罪立功。不过,你必须为我办一件事。”

“什么事?”

“不要让瑰夜和血沉槥活着回来。”

“坽甝,你疯了吗?”蓝溯的身体在颤抖,心在颤抖,头脑里是一片可怕的空白。

“你别忘了,随心阁的是血沉槥会原谅你吗?”冷冷的威胁,紫坽甝倾城的笑容,却让蓝溯寒彻心肺。

“不可能可以开出可能的花来。”蓝溯一字一句地回答。

“你最好别忘了,我手中握有你的铁证。完全可以证明你并非‘受人指使’。凌儿已经对我动心了只不过她不肯放下对血沉槥更重的感情和那份责任。杀了瑰夜和血沉槥,凌儿还是会幸福的。因为她有我!”

蓝溯不敢面对紫坽甝那自信的目光,他的头脑一片混乱,“我若是救出了髐蜭,她必然会在血沉槥和瑰夜身边。有她在,我岂能得手?”

看着他额头上豆粒般大小的汗珠,紫坽甝冷冷地回了一句:“这是你自己的事,与我无关。”

蓝溯如同被人从头到脚泼了一桶冷水。

 

明涟自来到圣界,对凌髐蜭也早有耳闻,只是今日才得重见。如今的凌髐蜭比往昔又妩媚三分,显出别样动人的风姿,让他既惊奇又赞叹。

趁休息之时,冯羽觞清点了一下人数。自由之邦此次的损失并不多,除十几个战死的外,另有五十余人受伤,这在敌强我弱、我入敌圈套的情况下无疑是一个奇迹。他不由得用欣赏的目光望着凌髐蜭,这个主人训练军队的本事着实非同一般。

而此时的凌髐蜭正依偎在血沉槥的怀里,让她给自己包扎伤口。在冲出魔界的战斗中,凌髐蜭因为负伤过重又受了新伤。血沉槥见她为了她所爱的人简直不惜一切代价,又感动又心疼,几滴泪水落在凌髐蜭的伤口上。

“小槥,你怎么哭了?”凌髐蜭起身反把血沉槥抱在怀里,“一切都过去了,我们回自由之邦吧!”

血沉槥含泪点点头。冷不防冯羽觞一声反对:“邦主,现在还不能回邦!太危险了!”

蓝溯不解地看了他一眼,“回自由之邦又有什么危险的?”

“我们之中有内奸。”金漪然脸色阴郁,他是个重感情的人,在他的朋友之中出现了出卖朋友的人,他比谁都愤怒。

“不错。”明涟也站了出来,环视众人,“我们必须找出内奸,否则让这个人进入自由之邦,后患无穷。”

蓝溯看了看徦珵瑧,一个狂热的想法在他脑中如匣中鬼一样,这是报复这个人的最佳时机!

“不必找了!我知道内奸是谁!”蓝溯凭着一股冲动大喊一声,扬手指向徦珵瑧,“就是他!”

众人的目光一起汇聚到徦珵瑧身上。

“你们可知道我为何半路返回自由之邦搬救兵?就是因为我看到了这个家伙的丑恶嘴脸!我和他行至半路,忽然想到有一处机关必须破解,于是就独自赶去,万没料到竟看到这家伙正与一个妖魔接头,我本想追上去杀了这二人,不料这二人的轻功远高于我,我并未追上,想到通知大家已经来不及,这才赶回自由之邦。说实话,我早就怀疑起他了。出发前,我和吴欣颂亲眼看到他放信鸽,当时我还以为他在联络他的人来救髐蜭,现在想想,他不过是在给魔界通风报信!”蓝溯边说边观察着众人的脸色,见众人十成中已信了九成,他心中一阵得意,随即将目光转向吴欣颂,“吴圣人,临出发前你我亲眼看见这家伙放信鸽,这话不假吧?”

吴欣颂看见他那狂热的目光,心中一颤,忙说:“确有此事。”

风文笑似有所思,“三弟,当时是如何情景,你能否给大家描述一下?”

吴欣颂暗暗叫苦,腹中暗骂蓝溯为何在此时不合时宜地扯上他,但既然自己已经帮蓝溯说谎,他此时也唯有硬了头皮将这谎圆下去,“出发前的傍晚我正同蓝大人在邦中密议救邦主的计划,走到邦主寝宫外面时忽然发现徦公子放飞了一只信鸽。我问他放信鸽做什么,他说去联络他的朋友,人多力量大,当时我和蓝大人也未在意,万没料到他竟……”

风文笑面有疑色,继而又问:“你什么时候看到他放飞信鸽的?”

吴欣颂头上直冒冷汗,这时间的事他若答得不好西洋镜就会立即拆穿,就在他犹豫的一瞬,蓝溯早已将话抢了过来:“大约申时三刻。”

风文笑看了他一眼,“蓝大人,我在问我三弟。”吴欣颂如释重负,仿佛身上系了千钧重担却又在一瞬间被卸下了一般,不由得感激地望着蓝溯。

“风圣人问谁得到的不都是同一个答案?”蓝溯泰然自若。吴欣颂想不到平时自卑迟钝的蓝溯在关键时刻竟能有如此表现,不由得感叹人不可貌相。但蓝溯丝毫没注意到他,这个外表平凡之人的目光此刻都在徦珵瑧身上。

“一切已经十分明显了!奸细就是这个家伙!是他害得我们险些送命!”蓝溯愤怒地指向徦珵瑧,平视众人,“兄弟姐妹们!仇人就在眼前,大家还不快锄奸!”

他这一番话还真起了作用,金漪然、徐雅青早气得怒目圆睁,一听蓝溯号召,钢刀和板斧一个攻上一个攻下直奔徦珵瑧而来,徦珵瑧旋身避开,也不还手。

“上啊!兄弟姐妹们!这家伙默认了!他无话可说了!打烂了这奸细!”蓝溯一见这个情景大喜,手中幻化出流云双钩也欲冲上前去。这样一来,在场之人十中有九信了他的话,都纷纷举兵刃上前欲同徦珵瑧火并,那景象堪称“蔚为壮观”。

面对众人剑拔弩张的敌对气势,徦珵瑧一没有惊慌,二没有愤怒,声音保持了一贯的平和,“蓝溯,你的谎编得不错。不过我想问你一句,既然我本不想让你们成功,我为什么还要来帮你们?”

这句话把众人问住了。蓝溯气冲冲地说:“你是怕我们成功了,故意打入我们内部给我们捣乱!”

“蓝溯,那我再问你,你是不是在破解机关之前一直同我在一起?”徦珵瑧不慌不忙地问。

蓝溯不知他是什么意思,只得回答:“是。”

“那么你是不是告诉了我你去破解机关?”徦珵瑧又问。蓝溯越发摸不清他要干什么,只得再次回答:“是。”

“那么,如果按你的说法。我是内奸,我知道你的去向,为何还要放你回自由之邦?我早就派人按你的去路把你拿下了,我怎么能傻到不确定你已经走远了便与妖怪接头?”徦珵瑧反问,蓝溯一时语塞。

“一个人胡说八道,说人长三只耳朵,说驴长犄角牛打滚,说兔子吃鹰,说白马非马,本来是跟他辩不出什么道理来了。但是,事实毕竟胜于雄辩。”徦珵瑧环视众人,众人半信半疑,但不少人已消去了敌意。

眼见此情景,蓝溯只气得暴跳如雷,徦珵瑧骂人不带脏字且引经据典,将他蓝溯一顿痛骂又反客为主,他蓝溯此时反而处在了被动的位置上,这种形式他焉能受得?此时他蓝溯早已不顾一切了。

“大家千万别信他的鬼话!就是这恶人将赢月酋长骗入凄鸷亭,又叫来和他串通一气的魔界少主紫瞐,将邦主一起骗入了魔界!此次行动便是物证,我和舞辰酋长就是人证!这个姓徦的穷鬼,自己出身不好,却一直做着癞蛤蟆吞天鹅的美梦,妄图通过髐蜭坐上圣界右丞相之位,先前在林丞相府,他勾引林丞相之女林静铭不成被赶出,如今在八王府上,听说又和三位郡主不干净!如此之人,即使退一万步讲他不是内奸,又能是什么好人?他来就凌髐蜭又岂是安好心?”蓝溯一时兴起,大喊大叫,怪话百出。面对如此栽赃,徦珵瑧明显招架不住,他眼中含泪,愤然指着蓝溯,“你胡说!”

“只怕不是他胡说而是你胡为!”血沉槥突然间插入了一句,“别以为我什么也不知道,你指使蓝溯和紫泠涵欲夺取凌儿之事我可是明明白白!”

此言一出,众人各吃一惊,蓝溯心中大喜,准备隔岸观火。

“血沉槥,怎么连你……”徦珵瑧此时百口莫辩,他没料到血沉槥的矛头会突然指向他。

也许是因为蓝溯的那封信和血沉槥在魔界对她说的话,也许是因为蓝溯和吴欣颂那过于真实的表演,凌髐蜭竟稀奇地犯了一个判断上的失误,她走到徦珵瑧面前,狠狠给了他一个耳光。

“为什么?为什么你要这样欺骗我、伤害我、报复我!”凌髐蜭哭得撕心裂肺,泪如雨下,“为什么你还是内奸?我一直把你当做正人君子看待,虽然不欣赏你但也绝不厌恶你恨你。可是,我没想到,你会用那样卑鄙的手段去害小槥,而且为了对付我的朋友你竟给魔界做走狗!”

蓝溯见事情向有利于他的方向发展,立即打断了坐山观虎斗的想法,双膝一软跪在凌髐蜭的面前,“邦主为小人做主!这姓徦的利用他掌握了我的秘密,威逼我在他进入自由之邦假救人时与他演‘苦肉计’,又威逼我去接近慕容圣人以拉拢‘四圣’。小人不得已,犯下大错,请邦主处置!”

“髐蜭!你不要听他们胡说!”面对蓝溯信口雌黄,徦珵瑧防不胜防又担心凌髐蜭的态度,顿时心智大乱,“你听我解释,我对这一切毫不知情!”

“解释?还有什么可解释的?是我看错了人,是我不该把一个卑鄙无耻的人当做好人看待!”凌髐蜭闭上眼,泪水在苍白的面颊上滑落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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