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宫殿 - 60.隐形冲突

2015-09-13

紫瞐并不难找,蓝溯在凄鸷亭旁轻易找到了他。

“堂弟,近来可好?”蓝溯拍了他肩膀一下,倒把沉思中的紫瞐吓了一跳。

“你?”紫瞐很惊讶地望着他,并不相信他会来找自己。

“怎么?连自己的亲人都不认识了?”蓝溯微笑道。

紫瞐随即白了他一眼,冷冰冰地说:“现在神界认为你死了,要是知道你还活着,必然通缉你,你不躲起来还敢在光天化日之下出现!”

“可这里是圣界,又不是神界。”蓝溯毫不在乎地一摊双手,“况且我也是无事不登三宝殿。”

“你们蓝宇国的事我没心思过问。”紫瞐偏过头不去看他。

“这可不是蓝宇国的事,而是有关你的事。”

“我的事?”

“髐蜭,她……”

“她什么?”紫瞐的目光一瞬间急切起来。

“她不会属于你,也不会属于血沉槥了。”蓝溯故意作出一副失败者的沮丧,“我们都输了。好了,我也不想再多说下去了。你不是我这种笨蛋,你聪明,应该一点就透。”说完就欲转身离去,“等髐蜭和那个人办喜事的时候,你愿意去就去吧!我是不去了!”

不料紫瞐早已拦在了他的面前。蓝溯偷窥了他一眼,立即明白自己的话吊足了对方的胃口。

“怎么?还不让人回家了?”既然是戏,就要演到底,蓝溯摆出一副垂头丧气、百无聊赖的样子。

“说清楚,我才让你走!”紫瞐昂着头,清秀的面庞上更多的是冷傲。

对于紫瞐这个堂弟,他蓝溯还是了解一点的,这个人很是优秀,“十二文章惊宇内”,况且他并不仅是文章上有造诣,在天文、地理、政治、军事、法术等方面的成就也均惊人,又因相貌俊美无俦,惹得无数人侧目,连神界之人谈到他时背地里也啧啧称赞几句。但他的性格过于孤傲了,似乎一有本事谁也看不起,在他眼中,他就是他自己,根本无需那些赞美之词。蓝溯背地里嫉妒过他无数次,也曾无数次骂他不知好歹,我蓝溯想让三界关注三界还不关注我呢!蓝溯曾经拿他与自己做对比,觉得二人完全是两路之人,蓝溯少时是很虚荣的,但他却不够声名远播的资格——他的能力有限。于是他想了个坏主意——胡作非为。后来他如愿以偿,名字是传出去了,但不是美名,而是臭名,人们谈他的次数不比紫瞐少,但谈及时每每大骂一顿,所骂之词远比骂秦桧、阿斗的难听,但在蓝溯看来,这一切却使他满足、自豪,哪个蓝宇国人不被保守派骂?在人神魔三界,他那时比圣主紫杺还出名!

此时蓝溯摆出一副愤愤然的样子,“怎么?看我笑话没看够?这还用我说吗?天下人哪个不知道?徦珵瑧喜欢髐蜭,两个人就快在一起了!”

紫瞐眉头一皱,继而嘴角绽开一摸冷艳的笑容,“不要打你的小算盘了,你想让我和徦珵瑧鹬蚌相争,然后你渔翁得利?”

蓝溯心里一惊,表面上却冷哼一声,“小算盘?大算盘我都没得打了!我不过是看你也败了,同病相怜告诉你一声,等到髐蜭的喜宴你去看一看,你就不大算盘小算盘的了。况且,徦珵瑧喜欢髐蜭那可是事实,多少人有目共睹,而且他已经追了髐蜭好久了。这回可以放我走了吧?”

“你别忘了,髐蜭只喜欢女人。”紫瞐依然没有放他走的架势。

“你以为人人都像你似的,正人君子?我劝你出来混几年,否则有你吃亏的时候!明的不行不好来暗的?正派的不行不好来损的?徦珵瑧的手段你是没见过,我一上阵就一败涂地。我估计,哼哼,髐蜭也坚持不了多久。”蓝溯幸灾乐祸的表情中隐隐有些痛苦和无奈。

紫瞐又皱了一下眉头,“我还是不信。”

“信不信由你,我回去了。”蓝溯一副对方信与不信无关紧要的样子。

“等等,或许,我可以帮你挽回败局。”

蓝溯抬起头看了他一眼,一声苦笑,“你帮我?你是想利用我吧?”

“相互利用没什么不好。”紫瞐却淡淡地笑了,“当一个敌人过于强大时,你完全可以寻求另一个敌人的帮助。况且,你也别忘了,我们好歹是亲人,有话还是比一个外人好商量的。”

蓝溯低头沉思片刻,又抬头,目光中有坚定也有犹豫,“那你打算怎么帮我?”

“很简单,你应该知道髐蜭最爱的是谁,你手里也应该有那个她最爱之人的亲笔信。”

“那又如何?”蓝溯不明白对方的意思。

“把它们拿来,我模仿那个她最爱之人的笔迹写一封假信,送给那个什么徦珵瑧,把他骗到一个偏僻的地方,逼她写下文书,答应不再见髐蜭一面,然后把她送出圣界,叫他别再回来。”紫瞐的谋略只会让蓝溯不得不佩服得五体投地,“他要是万一回来,那文书还能起作用。”

“妙!”蓝溯一拍双手,险些一跃而起,“我这就去拿血沉槥的亲笔信,我在山间有一座小茅屋,你在那里等好了,待会儿你写完信我把它送入八王府,我们一起在茅屋中准备‘瓮中捉鳖’吧!”

一提到“瓮中捉鳖”蓝溯立刻后悔,他越想那个徦珵瑧越像只王八,他不禁暗怨自己,见到徦珵瑧那么多次,怎么竟没一次想起这样贴切的话来随口骂出去呢?看来,说自己某些方面不如平常之人绝不是自卑或者自谦的言语,而是一句大实话。

“别发呆了,以你的头脑,是绝对想不出什么花招的。在这里站着只是白费力气。”紫瞐的笑容像兰花一样俊秀,声音清泠中带了些嘲讽。

“花招?就我这样的人还有能耐耍花招?”蓝溯苦笑一声,“我要是会耍花招,也不至于有今天。跟我来吧!去那座茅屋。”

紫瞐微笑不语,轻盈的身影如一缕烟雾,静静跟在蓝溯的身后。

 

茅屋隐匿在丛林中,茅屋隐匿在丛林里,如一个深林隐士,二人来到茅屋前时蓝溯已取出一只金光闪闪的小钥匙,他把钥匙向那把陈旧的大锁的锁孔里一拨,大锁应手而开,二人走入院中。

“你竟然不设机关,这可危险。”紫瞐看看周围,提醒他一句。

“我不懂机关暗道。”蓝溯表情自然地说。

“是吗?我可是看见心叔叔亲手教你了呢!”紫瞐不怀好意地笑笑,“况且这院子里并非没有机关,而是你没开而已,心叔叔教你的时候也在教我,而且我比你学得好。”

蓝溯脸色骤变,停下手中打开房门的动作,直勾勾望着紫瞐。紫瞐口中的“心叔叔”他并不陌生,那正是他的父亲紫杺。半晌,他才用青紫色的嘴唇挤出一句话来:“不、可、能!”

“你别忘了,我的父亲紫倁和心叔叔……”紫瞐很自然地说,但蓝溯立即铁青着脸打断了他的话:“父辈的事,你就不要再提了。”

紫瞐付之一笑,看了一眼表情不自然的蓝溯,“怎么?客人来了,不请入屋中坐坐?”

蓝溯一把推开房门,走入屋中翻找起东西,良久将一封信递给紫瞐。

紫瞐抽出信,认真看了一下,看到结尾的落款时他又是一笑,此时蓝溯已准备好笔墨送到他面前,紫瞐一挥而就,蓝溯看也不看,直接装入了信封,一言不发出门而去。

 

因为紫瞐的关系,蓝溯本身心情抑郁,好在他虽抑郁却不忘理智,他等在一个胡同的角落里,恰有一名输光了赌本的赌徒匆匆而来,蓝溯从他的背后窜上去,一伸腿将他绊倒,随后取出流云双钩在他眼前晃了两晃,“要死要活?”

“爷……我要活!”那赌徒胆小,只吓得魂飞天外,连连求饶。

“好。”蓝溯取出两块银子扔给他,“用一块银子去附近妓院找一个妓女,叫他把这封信送到八王府的徦珵瑧手上。另一块是贿赂守门人的。我在不远处跟着你,要是办得好,事成之后重重有赏,办不好,我要你的脑袋!”说完又将信掷给他。

“是,是!”那赌徒爬起来,捧了两块银子和信,忙不迭地跑去办。

蓝溯远远跟在他后面,看他办完一切又看着那妓女将信送入八王府,这才回到那小胡同,赌徒早等在那里,蓝溯赏了他一块银子,那赌徒千恩万谢地走了。

蓝溯的嘴角扬起一抹笑意,用女人送信徦珵瑧不易怀疑,而且这封信辗转了两个人,即使徦珵瑧日后追查起这封信是谁送来的,也很不容易。

 

回到小茅屋时,蓝溯发现紫瞐正在画一幅画,他不禁叹了口气。琴棋书画,他这个蓝宇国昔日的圣主却除了文章之外对其余东西一窍不通。

“你回来了。”紫瞐没有看他,但这句轻轻的话却使他恍如隔世。以前,紫杺常常说这句话,语调淡淡的,句子也很温和。

“很像心叔叔,是不是?”紫瞐抬头,看着呆若木鸡的蓝溯。

紫杺是蓝溯心里的一道伤,自从他继承蓝宇圣主之位到现在,几乎无人在他面前提及紫杺的名字,可紫瞐为何偏偏……

难道他也以折磨别人为乐?

“不要再发呆了,只是个玩笑而已。”紫瞐停下手中的笔,饶有兴味地望着蓝溯。

蓝溯一张脸涨得通红,“玩笑不该这样开。”

“你恼怒了这是好事,一会那个徦珵瑧来了你好对付他。”紫瞐终于言归正传。

“由我对付他?”蓝溯颇觉诧异。

“不错,我先躲起来,一会他来了你先试着说服他,如果你是在拿他没办法,再由我出面。”紫瞐收拾好桌上的笔砚,“你房间里不是有个暗室吗?我先进去了。”

“等等,”蓝溯叫住了他,“你进去也可以,别动里面的东西。”

“那几个箱子吗?你都锁上了我还怎么动?”紫瞐双手一摊。

“你进去过了?”蓝溯庆幸自己已将箱子锁得严严实实,所以这句话他只用了普通的疑问语气。

“心叔叔机关暗道那么好,都快赶上天帝了,可你的机关暗道能力却这么差,真不知他教你了没有。”紫瞐又是一句嘲讽,随后一脸不屑地走入暗室中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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