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宫殿 - 34.楚江浩渺恨波扬

2015-05-18

早在义素修来到蓝宇国前,孟袖薰便已怀上了云祝遥的孩子,为了娶神界公主,云祝遥绝情地将一碗打胎药端到了孟袖薰的面前,他明白,这个孩子不能留。

但他不知,他娶回的是一个满心仇恨的神界公主,她来到的第一件事便是遣散他身边所有的红颜,自然也包括孟袖薰。

云祝遥本应送孟袖薰出城的,但恰在孟袖薰走的那一刻边关送来了八百里加急。他叮嘱孟袖薰在房中等他片刻。可在他走后,义素修闯了进来,逼着孟袖薰火速离开。

几名侍卫将孟袖薰拖上马车,拉出宫外。

然而,在马车驶到一个悬崖边上时,忽然不知从何处窜出了几个黑衣蒙面人,这些人二话不说,举剑向着马车就砍。众侍卫岂能容他们得逞,纷纷拔刀应战,顿时,悬崖边上刀飞剑舞,乒乒乓乓打得十分热闹。

众侍卫武功不弱,但蒙面人明显更胜一筹,十几个回合之后便占了很大的上风,趁此时机,一个蒙面人跃上马车,把孟袖薰提着手腕拉下来,挥刀便准备砍去。

“住手!”恰在此时,一个修长的身影手提长剑飘然而至,两个蒙面人稍一疏忽便成了他的剑下亡魂。

云祝遥来了!

“祝遥!”孟袖薰喜极而泣,那蒙面人却慌了手脚,狗急跳墙一样抓住孟袖薰不放,威胁道:“再敢上前一步,老子杀了她!”

但云祝遥不等他说完这话便挥剑向他刺来,他的速度太快了,蒙面人还未来得及反应便被刺中咽喉,在即将魂归地府的一刹那,他下意识地一掌推向身边的孟袖薰,孟袖薰毫无防备,猛然向悬崖下摔去。

“啊!”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孟袖薰惊叫起来,而正在此时,一只有力的大手握住了她的手臂,紧接着是衣袖撕裂的声音,她整个身体都空空地悬在悬崖空中,下面是云雾缭绕的无底深渊。

孟袖薰睁开因恐惧而闭上的双眼,直直地望着拉住她的云祝遥的那双褐色的眼眸,这样传递着力量的对视,使她对一切都不再害怕了。

“云王爷,放手吧,不然,你也活不成!”忽然间一个异样的声音在悬崖之上传来,一位盛装丽服的女子出现在云祝遥的旁边。孟袖薰认识这个女子,锦姑,义素修的贴身侍婢,法力高强。她担心这锦姑会向云祝遥出手,下意识地大喊:“不要!”

然而锦姑只是站在那里,什么也没有做,甚至没有再开口说一句话。

“袖薰,对不起,永别了。”那褐色的眼睛忽然间变得那样陌生,孟袖薰仅看到一眼——云祝遥松开了她的手臂,她像一颗流星一样向无底深渊坠落下去。

云祝遥起身,仇恨地望着锦姑,“这回你满意了吧?”

锦姑面无表情,遥望远方,仿佛一尊石像。

“哼!”云祝遥拂袖而去。

大约是在一年之后,也就是云祝遥刚刚登上王位的那年,侍卫忽然来报:“王后娘娘有事求见王爷。”

这大出云祝遥的意料之外,义素修从来不在夜里入他的寝宫,这一次她想做什么?但他无法将义素修阻挡在门外,因为在侍卫传话未完时,义素修便已带着一个要饭的老者推门而入。

“请王爷叫左右退下,微臣有要事禀告王爷。”义素修开口便是这样一句话,她在云祝遥面前刻意回避着一切与夫妻有关的词,比如她该自称臣妾,但她从来都是以微臣代替此词。

云祝遥看了她一眼,挥挥手,左右侍从退出门外,他并不害怕一个被废掉法力的神界公主,也坚信她不敢将还有很大利用价值的自己怎样。

“薛凄,还不快拜见王爷!”义素修转向身后老者,老者忙冒冒失失颤颤巍巍地跪倒在地,连连叩头,用苍老不堪的声音说:“草民拜见王爷!”

云祝遥皱了皱眉头,“平身。”

“谢王爷。”那老者站起,云祝遥扫了他一眼,他满脸褶皱,如同一个熟透了的山核桃,皮肤是饱经风霜的灰黄色,佝偻着背,龟裂的大手握着一根油亮发黑的破木棍和一块沾满了污垢的碗的碎片。

“义素修,你领此人来见我,有何贵干?”云祝遥负手转身,对二人不屑一顾。

“王爷难道不想要一个孩子吗?”义素修平静地望着云祝遥,仿佛这是件与她毫不相干的事。实际上,这是天帝的意思。她不得不执行罢了。

云祝遥转过身死死盯着她,“你喜欢要个孩子,完全可以一个人来,带上他作甚?”

“王爷容秉,微臣没有生育孩子的能力,只能将他请来,请他用我和王爷的鲜血制造一个孩子。”义素修看了一眼老者,那老者神色淡然,丝毫不受外物的影响,听见义素修的话,他的嘴角泛起一抹怪笑,“鲜血?王后娘娘记错了,不是什么鲜血,是要你和王爷的各一半心。”

“你!”云祝遥用手指着老者,愤怒得不知说什么。

老者的神色依旧淡然,“王爷莫急,小人也不想杀了王爷。取一半心,虽会使王爷的法力减半,却无性命之虞。”他说着手中幻化出一个龙纹鼎,里面盛满了殷红色的鲜血,“这是一千名善人膏肓之中的精血。现在,只差一个心便可以铸成一个完整的婴孩了。”

“你杀了一千个善人?”云祝遥猛然盯着他,老者不以为然,“已杀了不知几千了。王爷,这些无用的话你还是不要问了。我们开始吧!”

云祝遥刚想反抗,那老者忽然用衣袖向他一抖,一股绿烟扑面而来,云祝遥立刻失去了知觉。

他醒来时,义素修已经在哄啼哭的婴儿了,她的脸色更加苍白,但表情十分淡漠。

“你们对我做了什么?”云祝遥想爬起来,但力不从心,胸口剧痛。他低头,发现胸口已被包扎得严严实实,他愤怒之下伸手去撕那包扎伤口的布带。

“你如果想让你的另一半心从胸腔里掉出来尽管那么做好了。”云祝遥好容易才控制住自己的情绪。

“我已经告诉过你了。”义素修冷冷回答。

云祝遥挣扎着从床上爬起来,甩手狠狠给了义素修一记响亮的耳光,义素修没有躲闪,鲜血如断了线的珠子一般从她的嘴角流了下来,云祝遥大吼:“我不想再见到你!滚!”

锦姑端着两盏茶走进来,见到这个情景立刻愣住了,呆立在那里不知如何是好。

“锦姑,我们走。”义素修对一切宛若不觉,表情依然是一贯的冷漠样子。锦姑有点怕,她毛手毛脚地将茶放在桌上,接过义素修手中的婴儿,随她走出屋外。

义素修自此之后整日呆在佛堂里,照顾孩子成了锦姑的事,锦姑是这个孩子名义上的奶娘,她虽是黄花处女,却有自己的办法——养一头奶牛,每天早晨挤出牛奶喂给孩子。

因为义素修和这孩子的特殊来历,云祝遥在孩子一周岁之前从未来看过她,甚至不知她是男孩还是女孩。那时她还没有自己的名字,锦姑只叫她“宝贝”,但她异常聪明,虽年仅一岁,却已开始攻读诗书、学习法术,她还喜欢提些刁钻古怪的问题,有时连锦姑也被她难住。

在她一周岁那年的七月,锦姑带她到御花园玩耍,御花园花红柳绿,水动风凉,柳亸莺娇,她被这美好的一切吸引住了,不由自主施展起法术“碎舞倾城”,顿时间襟飘带舞,百花飘飞,给这繁华的景色平添了三分雍容。

“好!”就在她结束法术的时候,一位青年男子——云祝遥含笑而来,锦姑看了看呆立在那里不知所措的她,忙喊道:“还不快拜见你父皇!”

她方才知道这人是她的父亲,连忙下拜:“父皇。”

“免礼。”云祝遥把她扶起来,也就是在看她的第一眼,云祝遥心中由于义素修而对她的不满忽然烟消云散了。她那样像自己,简直就是将童年的自己复制了出来,只是复制得美过自己好多倍,那份孩子特有的、澄澈如水的目光让人心神荡漾。

“你叫什么名字?”云祝遥抚摸着她的小脸,她也不怕,“我没有名字,奶娘只叫我小宝贝。”

“那父皇给你取个名字,好吗?”

“好啊好啊!”她拍着小手笑起来。

“云瀚海。”云祝遥思索了一会,脱口而出。从此她有了自己的名字——云瀚海。锦姑和义素修都喜欢省略前两个字,叫她小海。

云祝遥把她带到朝堂上,超重众臣无一不称赞长公主绝色倾城。但更令他们吃惊的是云瀚海的才能,这个小孩子往往能想到大人也想不出的办法。

云祝遥更加爱她,将她立为王位的继承人,但他似乎已将云瀚海与义素修完全分离了,他依旧远离这个皇后,甚至派人监视她的一举一动,而义素修既与他保持距离,又不准他另纳新妃,她显然也在云祝遥的身边派了奸细,平日云祝遥稍对哪个宫女接近一点,那宫女第二天一定会死于非命。

锦姑平时出了名的小心谨慎,但在信仰上她却铁了心不顾一切地与义素修站在一边,她甚至剃发受戒,一身僧袍,手持拂尘,每日谁也不见,只在房中念经拜佛,并取法号“无欲”。

不过云瀚海很快发现,她的母亲和奶娘并不遵守佛界的清规戒律,佛门不讲杀生,可她亲眼看到锦姑活捉了一只野雉后咬断了它的脖颈吮吸鲜血,吸光后丢给下人叫烹煮了端到她房间里来。

那时她忽然感到,自己的奶娘居然是一个可怕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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