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宫殿 - 30.欲擒故纵

2015-05-18

乐晓嘿此时被关在郊外的一间破草屋中,他扳着破旧的窗棂,望着外面破口大骂:“死狗贼,烂狗贼,臭狗贼!快把爷爷放出去!不然蓝宇国人来了,饶不了你们!”

门外站着两个普通兵士,只是穿着略显奇怪,听见他叫骂,其中一个实在不堪忍受,怒声道:“放老实点!再口中不干净,老子就堵上窗子,将你活活憋死在屋里!”

与这二人相处的时间虽短,但乐晓嘿已深知这两个沉默寡言,但开口必讲打,闭口必讲杀的人绝对干得出来,可他依然不愿示弱:“呸!你以为这样我就怕你们了?”

说话的兵士忽然转身,紧走几步来到窗前,一手扼住乐晓嘿的脖子,乐晓嘿猝不及防,被他抓住,呼吸不畅,一张脸顿时发青。

“给爷爷赔不是!否则老子扼死你!”那兵士怒目圆睁,冷不防寒光一闪,一柄寒剑刺入了他的后背,他手一松,身体向后栽倒下去。乐晓嘿险些窒息而死,那兵士刚一松手,他便因体力不支坐倒下去,抚着咽喉连连咳嗽。

另一个兵士见同伴被杀,抽刀就冲,持剑之人一剑打掉了他的兵刃,又一脚将他踢翻在地。

“大侠饶命!”

“我不是什么大侠,说!屋子里关的是什么人?”那持剑之人一脚踩住那兵士的胸脯,用剑指着那兵士的咽喉。

“小人也不知道,小人本是这城中的混混,不了昨天忽然被一阵风刮到这里,一个蓝衣妖怪非要小人给他看守屋中之人,说小人不从便要杀小人全家,小人无奈,才……”那兵士只得以实相告,持剑之人思索片刻,收回踏在他胸脯上的脚,“快滚!”

那兵士却不敢走,“大侠,那妖怪的厉害你是不知,小人曾尝试着跑过,谁知没跑出这片林子便叫他抓回来打了五十板子,他威胁小人说什么再跑就杀了小人全家,小人如今是死也不敢走啊!”

持剑之人看了他一眼,随即仔细搜查他身上,竟搜出了一纸黄色符文。他随手将其撕毁。“现在你可以走了。”

那兵士欢天喜地而去。

持剑之人走到门旁,一剑将门上的锁劈成两半,这门上并无符文一类的东西,因此锁一开,门也相应而开。

乐晓嘿已恢复了几分体力,此时摇摇晃晃的从地上站起来,“多谢……咦?怎么是你?”

 

蓝溯在正厅等的时间并不久,但在他感觉起来简直就像几千年,好不容易等到那女子进入正厅,他连忙迎上去,“阿姨,您找我到底有什么事?”

“不要心急,老身花氏只想问公子一个问题:公子的父母真的是亲生的吗?”自称花氏的女子拉着蓝溯分宾主坐下。

“阿姨这叫什么话?我的父母自然是我亲生的了。”蓝溯故意显出不悦。

“那块玉佩真的是你的传家之宝?

“这难道有假吗?”蓝溯越发不可思议。

“这块血玉,是花家的传家之宝,我不会看错。”

“你说什么?”蓝溯惊讶地站了起来。

“而你,就是我二十年前丢失的儿子,你的真名叫花开啊!”花氏说到这里,忍不住热泪盈眶,叙述起当年发生的事,“二十年前,我和你姐姐还有你爹爹得罪了高丞相,他派人要杀光我们全家,我们一家四口人到处逃窜。那天晚上,我们在溟城小石村的一家农人家中落脚。不料那些杀手找到了那里,我将你和你姐姐交给那家的大姐照看,和你爹一起出去迎敌,不料他们来了援兵,包围了村子,村中百姓也不示弱,拿起锄镐与他们拼命,混乱中你姐姐和你失散了,那时你才三个月大。后来我们救出了你姐姐,你去不知去向……”花氏再也忍不住,放声大哭起来,蓝溯忙劝慰道:“阿姨节哀,过去的事都过去了。”说这话时,一个念头蓦然涌上蓝溯的心头,但是蓝宇国的一切永远不会过去!

花氏渐渐止住了哭泣,花倾湘也在屏风后面走出,“开儿,你都明白了吧?这里才是你的家。”

蓝溯神色复杂,脸上青一块,白一块。他沉思片刻,忽然摇了摇头,“这么重要的事,我父亲为何从未对我提起?阿姨,花堂主,我想这可能是个巧合。可能碰巧我的传家之宝与你们花家的传家之宝惊人地相似。按常理,我一个孤苦无依之人,能找到一言堂这样的靠山,日后的日子一定会好过多了。可我蓝溯不是这样见利忘义之人。亲情上的事,是就是是,不是就是不是,亲情是多少名利也无法换来的。阿姨,您说血玉石您的传家之宝,这不是说说就算了的事,这时需要证据的。告辞!”说罢也不容花氏母女解释,迈出正厅,离开了一言堂。

“怎么会这样?”花倾湘望着母亲。花氏老泪纵横,伏在桌上呜呜大哭起来,花倾湘只得温言相劝。

 

掩映在树林里的茅屋外,乐晓嘿正怒视那持剑之人。

“徦珵瑧!别以为你救了我我就会感激你!你这个伪君子,真小人!你勾引林静铭不成,又勾引朝中王、郑二位大人的女儿,还打我凌姐姐的注意!你这种败类我见一个打一个!”

徦珵瑧脸色平静,他头上缠着白布,显然受了点伤,听见乐晓嘿的怒骂,他既不生气,也不回驳,只是待晓嘿说完才问:“谁告诉你这些的?”

“我蓝哥,怎么了?”乐晓嘿怒气不减。

“你凭什么相信他在说实话?”徦珵瑧冷静地反问。

“我不信他难道信你?”乐晓嘿冷哼一声。

“你该相信事实。”这句话使乐晓嘿低头不语,他隐隐感到,徦珵瑧不像个坏人。

“好,那我听听你的说法。”乐晓嘿忽然抬起头,望着徦珵瑧的双眸。

“我爱髐蜭,但她不爱我。”

“那你为什么还追着她不放?我蓝哥说,你老是纠缠她,你本来就是不想让她好过。”乐晓嘿又有些生气。

“你在你那个蓝哥身边,必定对他的人品略知一二,你应该知道他是个固执自私、倨而不傲、外表随和,内心冷漠之人。他的话,你不该不信,但更不该全信。”

“我爱髐蜭,胜过爱我的一切,可你的那位蓝哥以髐蜭叔叔的名义强行阻挠我接近髐蜭,甚至将我视为敌人,欲除之而后快,更不惜在人前对我大加诋毁。”

“这么说,你很恨我蓝哥了?”乐晓嘿打断他的话问。

“不,他是髐蜭的叔叔,我怎么会恨髐蜭的亲人?为了髐蜭,我完全可以原谅他做的一切。”徦珵瑧微笑着。这让乐晓嘿一愣,有些诧异地望着他,世上真有这样的人?

 

蓝溯走到城郭的一家小酒馆喝酒,他本是从不喝酒的,来此只是装装样子瞒过一言堂的耳目。他将一杯酒灌入口中,只觉得辛辣无比,好不难喝,任他自我勉强的能力再强也喝不下第二口。何况他第一步计划已成功,心情大好,他索性埋头吃菜,将几盘好菜吃了个精光。然后出城到一座墓地掘开坟墓进入其中睡了一夜。

 

乐晓嘿找不到蓝溯,就同徦珵瑧进入了八王府,他会些小法术,八王爷便收留他做了自己门下宾客。

原来那日徦珵瑧被凌髐蜭拒绝又被蓝溯打昏,丢失了传家之宝,心情抑郁,处理好伤口之后便在山中施展法术疾行以泄心中烦闷,不料无意中发现了一座小屋中关着晓嘿,见义勇为将其救下,竟因此与晓嘿越来越熟,成了朋友。

乐晓嘿开朗大方,刚进王府几日便交了一大堆朋友,而且他自己也颇受王府之人赞许,换了蓝溯这些是绝对做不到的。

 

怀着快意的心情,蓝溯一路隐匿行踪,来到山间他的一座极隐匿的小木屋里。

他不知道为什么快乐,是计划第一步成功了,还是报复了破坏自己复国的徦珵瑧的亲人?

他带了足够的食物和水,准备在这里住上几天,用幻影神镜看一看凌髐蜭怎么样了,徦珵瑧又来纠缠她没有。

他忽然想起过去,平淡紧张的生活,索然无味,有时他甚至受不了这种平淡劳累、紧张压抑欲结束自己的性命。可他最终还是活了下来,支持他活下去的是仇,是恨,是一幕幕悲剧,一笔笔血债,是一个如猎猎红旗一般迎风招展的追求。他可以死,但不是被世俗困得自杀,而是死在战场上,拉上无数的封建保守派做垫背的。就算是死,也一定要死得有价值!

自从他懂事的那一刻他就已经想好,作为一个蓝宇国人,他一旦出了蓝宇国,就极有被世人逼上绝路的可能,但如果真到了那一天,他绝不会懦弱地自我了断,他要冲到那些封建保守派的老巢里,拼尽自己的最后一点力,流尽自己的最后一滴血,与敌人同归于尽!

他要做世人眼中的暴徒、疯子,因为那正是蓝宇国人心中的英雄!

世界被扭曲,没人知道什么是对错,什么是正邪的时候,就由那些知道的异人来主持公道,勇敢斗争吧!即使,他们的力量微不足道。

而现在,自己,正面对着阻碍蓝宇国的势力——徦珵瑧和险些成为他靠山的一言堂。他怕,他恨,他发誓,决不让一言堂与徦珵瑧联合起来,夺走凌髐蜭,毁灭蓝宇国的希望,就算他在这斗争中战死,他也要拉上这些与蓝宇国作对的人垫背!他不会让这些反对蓝宇国的人好过!

我多么想与所有人和谐共处,可那些保守派,那些不友好的世人弄得我身心俱疲,倘若他们能如陌生人一样冷漠而又温暖地从我身边走过,那该是我多么无上的荣耀。

我努力地奋斗着,保持着我自己,不怀好意的、厌恶的言语和有目的的接近与帮助让我对这世界越恨越深,我开始渴望陌生人的善意,又开始恐惧那善意后的目的。看见别人陷入困境时本应该走远的,可又忍不住想藏在别人看不见的地方幸灾乐祸地看热闹,腐朽的时空中填溢着腐朽的空气,不是没有阳光,而是所有人自甘阴暗。

这个末路世界,有希望,没有明天,有的只是若干仁人志士的赤胆忠心来捍卫风雨飘摇的政局,本希望和平地解决,本希望永远阻止悲剧,本不想生灵涂炭,本不想有大变革。可是,到头来却发现一切都是不现实的。

什么都要隐瞒,谁也不能走在历史的前面。或许,是那阴霾笼罩的夜空早已脆弱到经不起一声呐喊。或许,是太多的幻想承担不了残酷现实的质量,才会一错再错,步步惨案。

多少人面对现实放下了,妥协了,于是人,少了一个又一个。悲剧,多了一个又一个。多少人自身成为遗憾的牺牲品却浑然无知,多少人成为悲剧的主演却茫然不觉。可曾见真正的战士含笑而逝虽悲凉却不可悲?他打过,即使没有赢,他打过,所以他不会输。

现实的磨砺如一场旷日持久的赌局,赌的是我们的良心。在他那强大的花招面前,良心已濒临灭绝。我们输了,不仅良知一无所有,理想也损失殆尽。

没有一个人天生有高的觉悟,但当他亲眼看见一百个悲剧之后他便不可能没有超越年龄的深邃思想。在鲜血的氤氲中走出了真爱,走出了与世俗抗争的英雄,淹没了小人,淹没了自私与封建,软弱与妥协。

我不是战士,但我想到的绝不仅仅是逆来顺受;我不是圣哲,但我想到的绝不仅仅是不去战斗;我不是伟人,但我想到的绝不仅仅是个人得失;我不是勇者,但我想到的绝不仅仅是蹲于一隅等敌人来砍我的头!

对于所有的悲剧,压在我和与我志同道合者头上的山峦,我已受够了!我要把它们全推翻!我要宰尽那些悲剧的制造家!报仇雪恨!

斗争是漫长的!也许漫长到我死后理想还不能实现。但理想又是永恒的,即使生时事业未竟,历史的洪流依然会裹挟,会奔涌……

我别无选择,唯有打下去而已!我不会选择别的,唯有战斗到底而已!我不是语言的巨人,但,我会用我的一切,我的一生证明,我也绝不是行动的矮子!

想到这些,蓝溯露出一个自信的笑容,他取出幻影神镜,打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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