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宫殿 - 20.一百年前的记忆

2015-05-03

徦珵瑧喜欢凌髐蜭的消息不胫而走,而他因此惹恼了凌髐蜭的亲叔叔致使人家来杀他的事更是传的沸沸扬扬,满城风雨。

几天后的一个傍晚,林丞相的女儿林静铭把凌髐蜭叫入了林静铭自己的房间。林静铭是林静影的妹妹,相府的二小姐。

凌髐蜭知道这位小姐生性骄纵,所以在她面前一举一动都格外小心,平时尽量躲着她,如今见她叫自己,只得小心翼翼地问:“小姐有什么事?”

“啪!”没想到林静铭回答她的竟是一个响亮的耳光,打得她嘴角淌出了滴滴鲜血。

林静铭得意地一挥手,“按着她跪下!”

两个婢女立刻抓住凌髐蜭的手臂,把她狠狠按在地下一个针板上。

“啊!”凌髐蜭痛苦地叫了出来,针板上全是钢针,俨然是一个私刑的刑具,钢针受到压力,深深刺入了凌髐蜭的腿中。

听见她的叫声,林静铭甩手又打了她一个嘴巴。

“很痛是不是?”林静铭得意地望着凌髐蜭,“还有更痛、更难以忍受的!来人!”

两个男仆推门而入,手中拿着手铐脚镣、一把匕首和两个罐子,一个男仆毫不犹豫地将凌髐蜭带上手铐脚镣,锁在地上,原来这地上有铁环,不知是做什么用的,如今正好将林静铭的犯人用锁链固定在上面,使这犯人寸步难移。

“珷儿,我要是把你身上划满了伤口,伤口处涂上蜂蜜,然后让蚂蚁来咬,你会是个什么滋味呢?”林静铭不怀好意的一笑,向四名仆人挥挥手,“动手!”

“小姐,不要啊!”凌髐蜭惊恐地叫起来,巨大的恐惧使她身上的痛楚增加了十倍,“小姐,奴婢做错什么了?你要如此对我?”

林静铭冷笑道:“做错什么了?你抢了我的人!我是林家大小姐,你算个什么东西?你只不过是一名奴才,你有什么资格去勾引他?就算我爹认了你义女又怎样?在别人眼中,你只不过是一只得宠的哈巴狗!”

说话间,几个仆人已在凌髐蜭身上划了数十道口子。两个罐子中原来分别装着蜂蜜和蚂蚁,仆人们将一只罐子中的蜂蜜一点一点涂在她伤口处,似乎生怕她不够痛,然后取来另一只罐子,将蚂蚁一下倾倒在她身上。

蚂蚁极爱甜食,见了蜂蜜如获至宝,大口大口地吞食,似乎生怕吃了一口再没有了,但这对凌髐蜭来说却是致命的痛楚,那又痛又痒的滋味远比钻心的疼痛难受几十倍,她大叫一声,昏了过去。

一盆冰冷的水泼在她脸上,使她又醒了过来。

“小姐,奴婢知错了,奴婢向您保证,以后不再同管家说一句话,否则……否则您就割了我的舌头!”凌髐蜭再聪明,面对这霸道的主子也只有求饶的份。

“那就好。”林静铭挥了挥手,四个仆人拿来扫帚,将凌髐蜭身上的蚂蚁掸下来,捉住,重新放入盒内。

“让你那个亲叔叔来府上给铖桢道歉,能做到吗?”林静铭负手面对窗棂,“他算个什么东西,也配来刺杀铖桢?”

“能……能做到。”凌髐蜭皱紧了眉头,蓝溯真是给她闯祸。

“还有,今天的事,多一个人知道,我唯你是问!”

“是……”

“放开她吧!”林静铭不耐烦地下令,四个仆人解开锁链,凌髐蜭勉强站起来,已无法下跪,“奴婢……告退……”

“滚!”林静铭从鼻孔里哼了一声。

 

凌髐蜭勉强回房,包扎了伤口,换了衣服,可这天大的委屈又去向谁诉说呢?

瑰夜尚在冷仙处没有回来,她给瑰夜留了一张字条:

瑰儿:

我出去片刻,不必担心。

髐蜭

然后,凌髐蜭跳出已锁了的后门,跑入了一家酒馆,借酒浇愁。

这不是凌髐蜭该来的地方,更不是她该喝的酩酊大醉的地方,但她来了,而且喝醉了。

此刻是黄昏,夕阳散发着并不耀眼的光芒。当凌髐蜭摇摇晃晃地走出酒馆时,几个酒客也跟了出去。

这几个人是本地最无耻的流氓,今日闲来无事到酒馆中喝酒,不想碰见了凌髐蜭,他们从未见过髐蜭这么美丽的少女,一时竟看呆了,直到凌髐蜭离开,他们才记得追赶。

凌髐蜭的步伐不快,因此他们很快追上了她,此刻几人正处于一个街角,众流氓拦在凌髐蜭前后,满面不正经的嬉笑,满口中冓之言,实在不堪入耳。

以凌髐蜭的能力,处理这几个流氓就等同于一个常人踩死几只蚂蚁,但她实在喝了太多的酒,又加上上三次受的重伤,平时用得烂熟的法术这时竟全都想不起来,堂堂三界第三的高手此刻竟仅能勉强对付几个流氓。

几个流氓挨了拳脚,恼羞成怒,开始向凌髐蜭反扑,双方的力量在伯仲之间,因此谁也没捡到便宜。不久,头破血流的流氓们满面怒气和不甘地撤退了,临走时留下一句:你给我等着!

凌髐蜭身上也多处受伤,剧烈的疼痛把她的意识从模糊中拉了出来,凉爽的风带走了她的酒气和醉意,她痛苦地蹲在这狭窄的街角,抱头想痛哭,却一滴泪水也流不出来。

“凌儿,是你吗?”忽然,一袭莲花的香气由远及近,一方墨黑色的手帕递到凌髐蜭面前。“你怎么了?很疼吧?”

“我……没事……”抬头,凌髐蜭望见眼前的倩影,这影子渐渐模糊起来,凌髐蜭竟忘了接手帕。

“凌儿,你受什么委屈了?哭什么?是几个流氓要欺负你吗?你不是还没等我过来帮忙就把他们轻易打跑了吗?”对方轻轻为她拭去了泪水与流到脸上的血水,凌髐蜭情不自禁地抓住了她的手。“小槥……”

喊出这名字的同时,凌髐蜭忽然感到了异样,头开始剧烈的痛,心像忽然裂开了一般,一道裂痕在心中出现并扩张,似乎诚心要把心劈成两半,仿佛有什么被困住的东西非要挣脱出来。这一切来得突然而又无法控制,而在自己的意识即将控制不住自己时,不知又从什么地方飞来一股力量,让她在接近神志不清时说出了这样一句话:“小槥……我好像……很久以前见过你……”

似乎一切的爆发只是为了这一句话,当这句话被说出来,一切的异样瞬间消失了,神智又重新控制住凌髐蜭自己。凌髐蜭怅怅地叹了口气,用凄凉的目光望着血沉槥。

“你怎么会很久之前见过我呢?”血沉槥对她的话有些惊愕,随即平静了下来,“你伤成这样,你的家人知道吗?要不然你同我回家吧!我家中有不少药。”

“不。”凌髐蜭站起来,“我不想让你的家人看见我这个样子!小槥,谢谢!”但这次站起仿佛用尽了她所有的力气,她尚未来得及迈出一步,便眼前一黑,倒了下去。

“凌儿!你怎么了?”血沉槥见她晕倒,吓了一跳,连忙扶住她,将她搀扶到自己的马车上,扬鞭飞驰。

“小槥……”凌髐蜭在半昏迷中喃喃念出一个名字,她的眼前突然出现了这样一个场景:

那个叫凌髐蜭的男孩把一名黑衣女孩拉入了一间屋子里。

“小槥,你不要害怕,我一定会让你逃出去!”男孩用坚定的目光给予女孩力量。

“可……可你呢?”女孩担心地望着他,“我出去了,你呢?”

男孩握住女孩的手,白皙的脸上出现了一个坚定而真挚的笑容,“小槥,相信我,只要你能逃出去,我们一定可以再见面。”

男孩转身点燃了身后的小屋,拉着女孩一起向外跑去。

“着火了!”忽然间外面喊声大振,蜩螗沸羹,不知多少人慌做了一团……

 

凌髐蜭被吓醒了,她抬眼望了望周围,这是一家农舍,血沉槥正坐在一旁捣药,看着她专心致志的样子,凌髐蜭柔和地一笑,自己身上的伤口已被小槥细心包扎好,此时感觉不到丝毫的疼痛。

“小槥。”凌髐蜭小声叫她,怕她太过专心惊吓到她。血沉槥回过头来,一张充满阳光的脸上漾起水波一样的笑。

“小槥,你会医术?”

看着凌髐蜭惊奇的样子,血沉槥有点得意,“是啊,我的医术还不低呢!怎么,你不会医术啊?”

“从小父母连跟医术有关的东西都不让我碰,他们还给我订了个死规矩,一不许行医,二不许教书收徒。否则,他们至死也不饶我。”凌髐蜭叹气道,“我当时不明白,心想反正除了这两样我干什么他们都说不管,一气之下去偷了别人十文钱,父亲不在家,母亲看了反而叫我天才,唉!当时我真弄不懂他们怎么想的,直到我长大了一点母亲才告诉我,我出生时来了一个妖怪,自称鸱枭,他要杀光我们全城人,父亲和官军都打不过他,后来他向父亲提出了这个对我的要求,说如果父亲答应了他就收手,父亲见这个要求不难,就答应了下来。”

血沉槥越听心越颤抖,一不许行医,二不许教书收徒,那岂不也是她家的规定?

“小槥,你怎么了?”凌髐蜭看见血沉槥这个样子有点为她担心。

血沉槥从沉思中回过神来,“没……没什么,明天我就要离开相府,回随心阁了。”

“为什么?”凌髐蜭浑身一颤,仿佛遇到了轰雷掣电,在内心里,她已将血沉槥视为最好的朋友,她真的不忍心挚友就这样离她而去。“那我以后……还能再见到你吗?”

“这是阁中的安排,日后如果有时间,我……我一定会约你再见面的!”

凌髐蜭默然,二人静坐相望了许久。

 

 

不远处,荒郊野外一座华丽的府邸。

一个少年王侯正专心致志地在一间不透光的大房间里配置各种溶液,他只有十五、六岁年纪,金衣曳地,高贵典雅,粉妆玉砌,宛如傅粉何郎,但他的眼睛里却充满了仇恨,那仇恨重得仿佛他不是来自这世间,而是来自比地狱更阴暗、更可怕的地方。

一个四十余岁的中年富商轻轻走到了少年王侯的身边,“孽儿。”

“父皇。”少年王侯竟看也没看父亲一眼,俨然忙得忘了一切了。

“孽儿,你现实一点吧!你根本造不出男孩!”中年富商苦口婆心地劝道,“你就那么喜欢男孩吗?还是你根本就幻想造出一个三界之主?”

“父皇,儿臣最大的梦想,就是有朝一日,由我或者我造出的人统一三界。”少年王侯停下手中的工作。

“荒谬!”中年富商一拍桌子。

“儿臣该死!”少年王侯连忙跪下。

“你……你不顾自己的责任,抛下了你创立的自由之邦,还亲手造成了髐蜭的悲剧!像你这样的人,有什么资格做父亲?”中年富商大吼道。“我还以为你回到圣界是为了追寻美好的回忆,万没想到你……”

“父皇,儿臣知错了。”少年王侯吓得一动也不敢动。

中年富商心软了,把儿子扶了起来,“孽儿,不是为父诚心阻挠你,为父是担心你的身体,你前天刚刚与北君、天帝、如来大打出手,受的重伤还没好,刚刚两天就又想着做这种消耗真气极多的事,你说说,你是不是不要命了?”

“父皇请放心,儿臣的‘不灭剑诀’三界无双,用它恢复体力也是快之又快,儿臣没事的。”少年王侯自信地说。

“是吗?”中年富商袖子一拂,一道白光直奔少年王侯而来,少年王侯飞快挥动右手幻化出一道铅灰色光幕,白光撞击到铅灰色光幕上,一声脆响,与光幕一起破碎。

但这少年王侯的情况显然不怎么样,他后退一步,紧紧按住胸口,脸色惨白,险些摔倒在地。

“孽儿!”中年富商连忙扶住儿子,“孽儿,你不要紧吧?”

“我没事。”少年王侯虚弱地笑笑。

“这还叫没事?”中年富商又气又心疼,“来人!”

“奴才在!”四个太监应声而来。

“扶太子殿下去休息!”中年富商命令道。

“是!”四个太监分外小心,主子年轻时妻子离开了他,到了现在就这一棵独苗,要是出了问题他们可担待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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