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宫殿 - 2.亡灵之宅

2015-04-17

夕阳西下,一所掩映在花树中的学堂里,几个放学的学童坐在学堂内青色的石板上。虽然此时正是冬季,花树上已无繁花可欣赏了。

“谁说这世上没有鬼?本来就有!”其中一个学童不服气地喊。

“有吗?我看你心里有鬼吧?”另一个学童嘲笑道,这风趣的话语逗得众学童一齐大笑。

说有鬼的学童脸涨得通红,忽然,他报复似的一指远处一座早已荒废的石塔:“铁蜭,我知道你无论文学算数天文地理还是武功法术都已超轶绝尘,但是你也没权利仗着比我们都强就否定我们的结论!你说没鬼,你今晚就去那里待一宿,我就服你!”

铁蜭是个打扮成男孩的女孩,但她却穿着一身粉色的衣衫,显得负类反伦。她约有十二、三岁年纪,却难掩那绝世之姿,清风一拂,她最外层的粉纱衣飘起,显出她的螓首蛾眉、姱容修态,这样的人真是桃羞杏让、燕妒花惭。听了那学童的话,她自信地翘起嘴角:“这可是你自己说的!”

另外几个孩子一听他们的对话各个哑然,谁不知道这石塔最近闹鬼呢!一个美丽清纯的女孩站起来,劝道:“铁蜭,还是别去了。那里太危险!”

“明涟,你就放心吧!这世上只有做了亏心事怕鬼的人,哪来的什么鬼?所谓的鬼,不过是有人写进书中嘲讽世人的罢了。”说完,铁蜭站起身,扬长而去。

“她不会真去吧?”望着铁蜭的背影消失,一个叫周绪的女孩问叫明涟的女孩。

“那……我们把她追回来吧?”明涟有点后怕,周绪点了点头,二人飞跑而去。

 

天渐渐黑了下来,一位妇女和一个男子带着两个男孩,步履缓慢地走在街上,忽然,迎面跑来一个清纯如水但眼神焦急的女孩,由于跑的急,这女孩险些撞在四人身上。

“阿姨,铁蜭回家了吗?”女孩喘息着,双手撑在膝上,显然是跑了很久了。

“明涟,你问我弟弟啊!不知道这家伙哪去了!”一个男孩抢着回答。

“是妹妹!”另一个大一些的男孩纠正道。

“铁蜭这孩子懒散惯了,估计又去哪玩了。”妇女一副漠不关心的表情,慢悠悠地回答,“怎么,她闯了什么祸吗?”

“没有,可她说今晚要去那闹鬼的石塔!”明涟跺着脚,急切地说。

两个男孩幸灾乐祸地互望了一眼。

“别听她胡说!她哪有那种胆子!”男人不屑地把目光移开,“你在找她吧?不用找了。过会她自然会回来。”

一行人绕开明涟继续散步。

 

“还是没有找到?”看到周绪失望的表情,明涟早已猜到了结果,她笑笑,拍拍周绪的肩膀,“别担心,她不会有事的。”

“她也真是的!那是什么地方,是随便就可以去的吗?就算没鬼,有几个机关陷阱什么的也够她受的了!”周绪生气地埋怨,“不管她了!我们回去!”

以现在的情况也只有这样了,明涟只得点了点头,随周绪回去了。

 

深夜,石塔前忽然窜出一个黑影,若看仔细些,便可以发现她就是白天与众学童打赌的叫铁蜭的女孩。

石塔周围有一道围墙,铁蜭搬着梯子爬到墙上,又将梯子竖进墙内爬下围墙。

如一个巨人一般静立在苍茫天地间的石塔已有些破败,据说这塔已饱经了三百余年的风霜,铁蜭从身上取出火石,打着,点燃了带来的灯笼,院子中一片荒凉的景象,贫瘠的土地上仅能留下几株不知名的荒草。

塔的正门上了铜锁,但因年代太过久远,用手一拨锁就开了。推开门,一股陈旧的气息扑面而来。

幽暗的楼梯很长,很陡,木制的台阶在阴湿中发出腐朽的气味,向未知的方向延伸着。

提着灯笼,铁蜭紧靠着台阶靠墙的一侧走,把发出的声音降到最低,石塔共七层,每一层都黑洞洞的看不见里面有什么,让人莫名其妙的心生恐惧。

铁蜭本打算在台阶上走一圈就离开,然而,当他走到石塔第五层时,好奇使她打消了这个念头。第五层中依稀有点点灯光从一扇开了小缝的门中倾泻出来,她推开这扇门,看到了里面的情景,七盏水晶琥珀灯高悬,把整个屋宇的回廊照得如同白昼,灯的火焰是绿色的,看样子燃料是磷一类的东西。

这扇门中是一个回廊,回廊里还排列着三扇小门。地一扇小门敞着,里面放了一个木制的浴桶,盛满了水,水很干净,看样子是主人准备了用以洗澡的。铁蜭走过去试了试水温,寒得彻骨,离结冰仅有一步之遥。她不禁皱了皱眉头,谁会用这样的水洗澡?

退出这扇门,铁蜭推开了第二扇虚掩的小门,们中的屋内摆着一张长桌,桌旁有一个火炉,炉中的火正旺,但铁蜭丝毫没有感觉到温暖,仿佛这火根本不存在一般。

桌上摆着“文房四宝”——笔墨纸砚,一幅未完成的怪画被压在砚台下。一只孔雀停歇在一株橡树上,一只巨熊正啃那树干,一只背生双翼的飞虎正准备攻击巨熊,一只白兔远远观看,橡树的枝叶南面极其茂盛而北面及其稀疏,南面山坡上生长着一株木棉。

铁蜭看着这怪画,细细思索这画的含义,以她的聪明才智本应该没什么东西可以难得住她,但这一次她却怎么也想不出这画究竟代表着什么,只是隐隐觉得与自己有关。

不料,这时忽然有一阵冷风吹开了门,铁蜭打了个寒战,准备去把门关上。

但她立刻就停住了这个即将发出的动作,因为门外站着一个玫红色衣衫的女子,屋子的主人回来了!

“抱歉,我……一时好奇,乱闯进来的!别见怪!”铁蜭一边解释,一边打量着眼前这位女子,第一眼的感觉是她又美丽又典雅,可看第二眼却令人有些毛骨悚然,她的眼窝深陷,目光迷离,皮肤白得如同失血而死的僵尸,她的衣裙虽然是玫红色,可凝固在那上面的大片鲜血依然清晰可见,胸口和腹部共有三处边缘向外翻着的伤口,看样子都不浅,而且这伤口的时间也绝对不短了。

换了别人,见到了这样的一个女子早就大叫有鬼撒腿就跑了,但铁蜭要冷静一些,她不愿意相信这世上有什么鬼怪,在心里推测一番后,她认为这可能是一个逃出恶人魔爪的可怜人,如今苛政猛于虎,盗匪横行,不少地方的老百姓东躲西藏的,有些人怕被官府抓到,只好装鬼。看来官府粉饰太平的美梦恐怕里破灭不远了。

“凌髐蜭!是你!”玫红衣衫的女子突然大叫,“你来了!”几乎不可控制的扑到了铁蜭的怀中。

不知为什么,铁蜭对这女子竟有一种熟悉的感觉,她不由自主地抱住了这扑入她怀中的女子,但当她的手接触到这女子的身体时,却宛如碰到了空气一样。

“你比原来还美丽了,”玫红衣衫的女子痴痴地望着她的脸,“真是绝代佳人!我瑰夜没有白白为你死!有时我真不明白,这世上为什么有你这么美的女人!”

“不过,你回来了就好,不要走了,在这里陪我。”玫红色衣衫的女子抓住了铁蜭的肩膀,生怕一松手她就会离开。

可这女子实在让铁蜭很不舒服,她的心忽然间剧烈跳动起来,一种莫名的念头蠢蠢欲动,仿佛要劈开她的心钻出来,这种压抑使她几乎喘不过起来。

她终于推开女子的手跑开了,一路飞奔下石塔,不知摔了多少跤,摔得怎样惨,直到她的意识可以控制她自己时,她已经站在围墙外了。

看着手中摔坏的灯笼,她长出一口气,缓步离开了。

 

第二天黄昏。

“铁蜭,你昨天晚上真的去鬼塔了?”一个学童不相信似的问。

“去了。”铁蜭大模大样地摆了个姿势。

“里面有鬼吗?”那学童急于知道答案,又有些害怕。

“里面有老鼠蚊子苍蝇蟑螂臭虫,就是没鬼。”铁蜭这样回答时,觉得有点心虚。

“那么一到夜里塔中就亮‘鬼火’,有‘鬼叫’是怎么回事啊?”好奇的学童们追问。

“这个……这塔里面年久失修,积了不少水,结果几条娃娃鱼把它当了家,由于石塔的构造特殊,一到晚上娃娃鱼一叫就被石塔变成了鬼的怪叫。至于那鬼火,说来也巧,不知哪位前朝圣人把那里面放了那么多的磷,又不知怎么的被光照或者别的原因点燃了,那火光白天因阳光强人们看不见,到了晚上就成了‘鬼火’。”亏得铁蜭能编出这么一番话来,这也纯属急中生智,她不想任何人知道塔中的秘密,她隐隐觉得,那个秘密只属于她自己。

众学童放了心,几个胆大的撺掇着夜里也要去‘鬼塔’玩玩,铁蜭本想阻止,后来一想以他们也只是说说而已。

可树欲静风不止,自此以后,铁蜭忽然出现了可怕的幻觉,每到夜郎星稀的子时,她总是不由自者地走出去,来到古塔,与玫红色衣衫的女子相对而坐,看她画那副怪画,而临近清晨时她又会回来,重新躺在床上。天亮时,连铁蜭自己也迷惑,自己是真的见过那女子了,还是这一切只是一场梦。

其实对于铁蜭,玫红色衣衫的女子并不可怕,自己生在一个没有爱和关心的家庭,父亲不是亲生的,鄙夷她。母亲对她漠不关心。两个父亲带来的哥哥捉弄她,把她当做一条小狗一样戏弄。那玫红色衣衫的女子倒成了她真正的知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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