贤妻良妇 - 第一百零三章

2012-08-12

十一来了,炸弹飞了。

 

十一是“红色炸弹”满天飞的季节,因为选择在十一结婚的人实在太多太多,那一个个冲你奸笑的大红喜帖大有不把你的钱炸完不死心的架势。只要收到喜帖,不管交情深浅,份子钱一般都是跑不了的,不少交际广人缘好的伙计能在十一迎接三四个炸弹,收到炸弹就得掏份子,所以很多人对十一既爱又恨——爱十一的假期恨十一的炸弹,真真儿是爱恨交加,泪流满面。

 

老八届和刘红的婚期到了,戚小沐傅卉舒徐则林杜松等一行好友前去酒店喝喜酒。前来道贺的众多客人当中,份子钱能掏三千以上的极少,就连曹沛如周靖涵这种大财主也不过掏了两千八百八,因此戚小沐常娥和徐则林那豪壮的份子钱,震惊了一批人,把老八届和刘红都震的一时没能回过神来,不负众望的成了佼佼者。份子钱太过脱离大众,傅卉舒和史诗冷不丁的就有了一种丢人现眼的感觉,抑郁的直想往戚小沐和常娥的喉咙里灌辣椒水。

 

戚小沐和常娥揣着份子钱死活不愿往外拿,俩人摸着红包都跟摸亲生儿子似的,慈爱的不像话。徐则林跟她们一样,揣着红包也有点不舍,当初席梦思一听他要给老八届六千八的份子,立刻暴怒,骂了徐则林一个狗血淋头,她不能不骂,去年她说“铁的一万不铁的八千”纯粹是开玩笑,她怎么可能真给朋友要这么多钱?在徐则林戚小沐和常娥三个人当中,掏份子这事谁都能做主就是徐则林不能做主,戚小沐和常娥没法结婚,她们的钱是往无底洞里扔的,徐则林可是要结婚的,他来主张掏多少份子算怎么回事?这不是明摆着讹朋友的钱么?再说给老八届六千八意味着到时老八届得给自己回六千八甚至更多,也意味着戚小沐和常娥到时也得给自己掏六千八,都不是大富翁,谁舍得一下掏好几千?亲兄弟还明算账呢,朋友之间感情再好一旦跟钱扯上关系也容易让感情降温,钱花完了能挣,感情一旦完了怎么再去修补?就算戚小沐和常娥不计较那些钱,傅卉舒和史诗呢?份子比人家工资都多人家能不计较?人家两口子近还是跟你这个朋友近?席梦思骂徐则林不通世故,气极了还差点把他揍成肉饼,直把徐则林吓得屁滚尿流的往外逃。徐则林前后想想掏六千八的份子的确有点不合适,又不好意思再反悔,只能抽抽儿着心脏上交份子钱。戚小沐常娥和徐则林摸红包的表情都可怜兮兮的,傅卉舒和史诗一看他们这模样都乐了,催着他们赶快把钱送过去,然后又跟席梦思杜松他们一起入了席。

 

一对新人打扮的很喜气,老八届穿着一身崭新的深灰色新郎西装精神十足,英俊的国字脸上一直带着既满足又有点傻呼呼的笑;刘红穿着一件合身的红色旗袍也是满脸喜气洋洋,一般女人结婚化的妆都挺浓重,但是刘红没有化那么浓的妆,她只是把头发盘起来,淡淡的上了一层妆,看去自然大方而亲切,跟老八届站在一起当真是良才女貌。

 

岁月的流逝让刘红愈加动人。温婉的性格,内在的修养和平和的气质造就了她不平凡的美丽,结婚的喜悦又为她增添了几分别样的风情,在这一天,许多人见了她都有惊艳之感,是的,这一天她是最美的女人,也是找到了爱,拥有了爱,守护着爱的最美的新娘。

 

戚小沐傅卉舒徐则林席梦思杜松周靖涵和曹家姐妹在一个酒席上坐,互相调笑一会儿后,徐则林说:“等大哥结完婚就该我啦,我跟将军明年五一结,在座的诸位到时也得给我捧场去。”

 

刚掏了六千八的份子,戚小沐和常娥现在最怕的就是听到哪个朋友结婚,俩人哼了一声,都没言语。曹子怡倒是挺兴奋的吼了一嗓子:“结婚好结婚好!我姐跟杜松也快啦!”

 

曹子怡这一嗓子差点把戚小沐和常娥给炸趴下——又是六千八!

 

傅卉舒瞟她俩一眼,暗地里骂一声“活该!”又问杜松:“你嘛时候跟曹姐求婚了?你也太不够朋友了,都求婚了怎么不跟我们说一声?”

 

杜松羞涩的挠挠脸:“我前几天才求婚的,还没来得及跟你们说。”

 

曹沛如接过话来:“我跟杜松本来打算今天趁着着大家都在亲口跟你们说的,没想到子怡嘴快,她先帮我们说了。”

 

“祝福祝福!”席梦思拱起胖手作个揖,打趣:“男怕嫁错郎,女怕上错床,杜松你个大闺女终于快嫁出去啦!真不容易!你们打算嘛时候结婚?”

 

杜松说:“日子还没订好,可能明年十一吧,我妈想让我们明年十一结婚。”

 

常娥诡秘地笑两声:“听说杜松他妈挺厉害,曹姐,婆婆你还应付的来吧?”

 

“好应付,”曹沛如端起茶壶来倒点水,说:“我比杜松大几岁,他妈一开始有点意见,但是自从见了我一面之后好像也没什么意见了,难道是我气场比较强的缘故?”

 

“姐你可真自恋,杜松他老母能接受你全是杜松梗着脑袋发誓非你不嫁的缘故,”曹子怡损姐姐一句,又黑着脸警告杜松:“杜松!你妈以后要欺负我姐我可饶不了你!”

 

杜松吭吭哧哧地说:“我妈没那么坏,真的,她可知道疼儿媳妇了……”

 

大家大笑。史诗笑着瞧瞧周靖涵和曹子怡,意味深长地说:“子怡你少说别人,咱们这一桌子人都成双成对的,你是不是也该定下来了?”

 

“我是定下来了,她还没定下来,”曹子怡怨念十足的指指周靖涵的鼻子:“都跟我滚床单了还说什么‘咱俩只是朋友’,我还是头回碰见这么别扭的人!”

 

“曹子怡你个大混蛋怎么什么都往外说!”周靖涵直想找个洞钻进去,“你动不动就三分钟热度的我怎么跟你交往?不是我别扭,是你这人靠不住,我不能不小心点,懂不懂?”

 

“呀呀呀!都滚床单了呀!”戚小沐来精神了:“子怡子怡,你们俩谁先折腾的谁?”

 

曹子怡高傲的一昂脖儿:“她先折腾的我!”

 

周靖涵又想找个洞钻进去。

 

“之后呢?”傅卉舒紧着问:“之后你折腾她了没有?”

 

“之后我睡着了——”

 

大家同时发出一声失落的叹息。

 

“——隔天一早又醒了,晨运那点事,我不说你们也都懂!”

 

大家又同时发出一声欢呼。

 

“没皮没脸没羞没臊!曹子怡你懂不懂什么叫羞耻?”周靖涵的脸烧得简直能煮熟鸡蛋。

 

“我懂得很!”曹子怡带着隐忍而得意的神气,傲气冲天的说:“我嘛性子我有数,以前我谈恋爱从没超过三个月的,我喜欢谁也没超过三个月的,我喜欢你可是远远超过三个月了!我是有什么说什么想干嘛就干嘛的脾气,这一桌子人都是知根知底的好朋友,我也没什么好遮掩的,这么跟你直说了吧,明年十一我姐结婚,我姐结婚那天你要还不跟我搞对象,我就拿起冲锋枪打到你台湾老家去!”

 

“好好好!”常娥鼓掌:“子怡加油!我支持你!”

 

戚小沐也争先恐后的说:“我也支持!子怡子怡,快把你们滚床单的前因后果讲给我们听听。”

 

一桌子人都是知根知底的朋友,也没什么好掩饰的,曹子怡就把她跟周靖涵的感情路线大概说了说。

 

无论是不是冤家,两个人相处久了自然就会有感情,曹子怡从认识周靖涵那天起就缠着人家陪她玩,人家不陪她玩她就耍赖,赖在周靖涵家里不走,弄的周靖涵一看见她就头疼脑热的。要是周靖涵十分讨厌她也行,要是十分讨厌的话俩人就不可能来电,偏偏周靖涵一点都不讨厌她,一不讨厌就坏了,因为“不讨厌”正是培养奸情的温床。

 

周靖涵单身惯了,有时难免有孤独感,伤春悲秋是常有的事,恰巧曹子怡够闹腾,有她闹着,周靖涵少了许多长吁短叹,在无形中她对曹子怡就产生了依赖感,进而产生了好感,好感一来,在九月初的一个伸手不见五指的深夜,喝了点红酒的周靖涵和曹子怡就这么滚了床单。

 

她们俩并没醉,意识都非常清醒,周靖涵肯跟曹子怡滚床单的原因不过是有那方便的需求,这么多日子没吃过肉了,正好看着曹子怡还顺眼,自然而然的就滚了。曹子怡可不一样,她自打跟喝凉水似的对周靖涵说出“你单着也是单着,不如跟我搞搞对象”以后就把周靖涵放到了心尖上,这些日子她们的接触频率很高,高频率的接触让她对周靖涵的认识程度愈加深刻,随之她也就越来越喜欢周靖涵身上的那股稳重和踏实。周靖涵多好呀!工作起来心无旁骛,说起话来柔和可亲,发起怒来还带着笑,这样的极品往哪儿找去?曹子怡是外貌协会的忠实会员,看人先看模样,可是随着对周靖涵的了解,她觉着哪怕周靖涵是个丑八怪她也会喜欢人家。所以她肯跟周靖涵滚床单除了有需求一说外,还有一层爱意覆在上头。

 

周靖涵不是会随便跟人上床的人,曹子怡性子虽野,也还没野到能随便跟人上床的地步,两个不随便的人干了一件看似很随便的事,对此的反应,俩人截然不同——曹子怡心花怒放,她觉着拿下周靖涵指日可待;周靖涵叹气连连,她还没有十足十的喜欢上的曹子怡,这一滚床单,想甩掉曹子怡那块狗皮膏药看来是不大可能了。

 

等平静下来,周靖涵又问自己,真的想甩掉曹子怡那块狗皮膏药么?答案是不想。可她对曹子怡的野性子实在一点都不看好,于是当曹子怡再次提出“咱们搞对象吧”时,她只淡淡的说了一句:“咱俩只是朋友。”朋友不朋友的吧,曹子怡不在乎,她认定周靖涵心里有她,而事实也的确如此,女人的身子和爱情通常是连在一起的,把身子交付给谁,通常就会对谁有爱意。自打滚了那次床单以后,曹子怡在周靖涵心里的份量越来越重了,俩人滚床单的次数也由此飙升,就是周靖涵的嘴巴还不放松,动不动就说什么“咱俩只是朋友”,搞的曹子怡一个头俩大。

 

等曹子怡说完,戚小沐哈哈笑:“子怡子怡你莫灰心,床单都滚这么多回了,靖涵心里一准儿把你当对象来看啦!对不对靖涵?”

 

“对你个头!”周靖涵恼羞成怒,摸起两颗喜糖来朝着戚小沐扔了过去,又在桌子底下跺了曹子怡一脚——让你不嫌害臊的嘛都往外说!

 

周靖涵穿的是高跟鞋,跺的那一下子不轻,曹子怡抱着脚嗷嗷叫:“疼死我了!周靖涵你听好喽,我今天就对着大家伙儿宣誓,我生是你的人死是你的鬼,你甭想甩我!”

 

大家纷纷叫好。周靖涵的脸蛋火烧火燎的红透了,映的发梢都透着红。

 

曹沛如拍拍周靖涵的手,说:“子怡那性子是够野的,没几个人能管得住,可是这种性子一旦定下来就是一辈子。靖涵,你能让子怡跟在你屁股后头走,能管住她,这是别人做不到的,子怡的未来我可全指望你了。”

 

周靖涵笑而不语,曹子怡往她身上蹭蹭,挂着献媚的笑容,撒娇似的说:“你看我姐都把我许配给你了,人家都为你改了那么多啦,你就别闹气了,赶快纳了我吧!”

 

大家又是一阵哄笑。

 

曹子怡说的没错,她跟周靖涵在一块儿以后确实收敛了很多性子改了不少脾气,对此,周靖涵心中有数。比如以前曹子怡很嚣张,眼珠子毫不避讳的往帅哥美女身上飞,自从赖到她头上以后,曹子怡都视那些美女帅哥如粪土了。比如以前曹子怡只要玩兴一起,不管她是否在忙工作都会缠着她出去玩,现在曹子怡一般不会再缠她了,而是坐在一边安静的陪她工作,等她工作完了再拉着她出去玩。再比如以前曹子怡是个吃货,只会吃不会做,如今为了赢得她的芳心都去学做饭了。

 

周靖涵从没要求过曹子怡去改变什么,曹子怡自个儿倒是主动改变了不少,这些改变周靖涵都看到了眼里,加上曹子怡本身也有自己的发光点,像是活的坦然笑的爽朗,工作起来很认真,并且心慈手软,经常向慈善机构捐点二三十的小款,等等。相处了这么久,要说周靖涵对她一点都不心动是不可能的,只是曹子怡的性子还需要磨,她们要真想长久的在一起生活更需要磨,用时间去磨出默契,磨出非你不可的感情,以及磨出白头到老的承诺。

 

想要幸福么?自然是想。那么,就从珍惜眼前人做起,就从这一刻开始驯兽吧。周靖涵碰碰曹子怡的胳膊肘,板着脸说:“晚上回家先做饭再洗衣服,早上跟我一起晨跑,不跑步就别想跟我在一块儿。”

 

曹子怡愣了愣,接着春风得意了——她终于对自己有要求了。

 

老八届和刘红挨桌敬酒,轮到戚小沐这桌时,老八届先叹一句:“一桌子人就俩男的,这一席阴盛阳衰呀!”接着端起酒杯,说:“小沐常娥,我老八届能娶到刘红你们俩功不可没,要没你们我跟刘红也压根认识不了。咱们这一桌子人都不是外人,我跟刘红能结识你们这群朋友是我们俩三生修来的福气,别的席上我都是沾沾酒意思意思了事,这次我得干喽,刘红,你也干了吧。”

 

刘红点点头,说:“有些话我不大会说,但大家的情意我都记到了心里,今天是喜庆日子,咱们不煽情,就把话全融到酒里吧。”

 

席梦思说:“先别急着喝酒,红姐你跟老八届的事我早听老徐说过,你能找到良人不容易,老八届能抱得美人归也不容易,我为你们高兴!今儿是你们大喜的日子,我代表我们几个祝你们百年好合永结同心,白头偕老爱河永浴!大家都端起酒来,一块儿干了吧!”

 

“好!干!”大家都端起酒杯,一碰过后,饮下了这杯盛满爱的喜酒。

 

在酒店大吃大喝了两小时后,大家纷纷离席。吃喝了不少,肚子有点撑,戚小沐傅卉舒常娥和史诗不急着打车回家,一边走着消化食一边聊天。戚小沐吃的嘴上油花花的,傅卉舒拿张湿巾帮她擦了擦嘴,戚小沐欢快地在众目睽睽之下亲了傅卉舒的脸蛋一口,傅卉舒轻轻捶她一下,又牵住了她的手。两个女孩亲热一点很常见,过往的路人似乎都习以为常,该走路的走路该哼曲的哼曲,没一个关注她们的。

 

走到酒店广场中央的喷泉边,常娥看着不远处的那位像雕塑一般低头盯着喷泉直看的男人,愣了愣神,她揉揉眼,拽拽戚小沐的衣角,小声说:“我怎么看着那男的像是陈航?你看他是不是陈航?”

 

戚小沐看看那个男人,愣了:“真是陈航!”

 

常娥再仔细看看:“我的妈!真是他!一点没错!他怎么来了?不会闹场吧?不行,我得过去问问。”

 

“你还是别过去了,”史诗拉住她:“陈航要想闹场早闹了,何必等到现在?”

 

“是啊,”傅卉舒说:“他可能就是想过来看看吧,应该不会闹场。”

 

常娥她们嘁嘁喳喳的说话声惊动了陈航,陈航抬起头,往她们这边看了看,一看到常娥,尴尬的咧开嘴笑了笑。他早已戒了毒,脸色和身体也都恢复了健康,只是再也没有以前的那份阳光了。

 

常娥见陈航朝她笑了,她也朝陈航笑了笑,想想,还是走了过去,走到陈航身边停下脚,轻声问:“你都好了?”

 

“嗯,都好了。”

 

“红姐知道你来么?”

 

“不知道,我就是想过来看看她,偷偷看看。”陈航的眼角透着星点的湿润,“她很漂亮,也很幸福,以前我就想过她穿婚纱穿旗袍的模样,她比我想象的还漂亮还幸福。她成了新娘,新郎不是我,冥冥之中都有定数的对不对?”

 

“可能吧。你父母身体还好吧?”

 

“还好。我去戒毒那会儿是刘红一直照顾我爸妈的,给我爸妈打电话,劝他们坚强点,我妈说天底下找不着比刘红还好的儿媳妇了……”陈航用力闭下眼,又睁开:“我出来以后她就没再出现过,我也没脸见她,这么多年了,看见她过的挺好我就知足了。”

 

常娥的鼻子有点酸,她揉揉鼻头,问:“你现在在哪儿工作?”

 

“在物流公司上班。想着下个月就回家找个工作,这个城市……我没什么恋头了。”

 

常娥沉默,过会儿,问道:“没再找个女朋友么?”

 

“没有,我找不到第二个刘红了,”陈航望着酒店大门两侧的大红喜字,勉强的一笑,说:“小蛾子,别对刘红说我来过,咱们有缘再见吧,再见。”

 

陈航弯腰划一划池子里的水,转身向东走去,偏西的太阳斜射着他的脊背,照出一片遗憾和寂凉。

 

等戚小沐傅卉舒和史诗走过来,常娥凝望着悠远淡漠的蓝天,说:“不管男女还是男男女女,大家的感情其实都是一样的珍贵,哪里又分什么高低贵贱?唉,一步错,步步错,回头是岸,岸上尽是遗憾。都说要懂得重新开始,背负着记忆回忆,重新开始何其难?”

 

一声长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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