贤妻良妇 - 第五十四章

2012-06-09

戚小沐嗷呜的很伤心,嗷呜的很悲痛。遥想往事,第一次发短信表白“咱俩谈谈吧”,结果人家回了一条“没空”,他妈的!第二次表白本来想说喜欢你,偏偏话到嘴边变成了咸鸭蛋,结果人家就送给鼻子一个咸鸭蛋,他妈的!放眼当下,第三次表白灵机一动写了一封灵动的表白信,结果人家还没看呢先一脚踩烂了,那灵动的一脚……他妈的!

 

天底下找不着比傅卉舒更能摧残喇叭花的人了,也找不着比戚小沐更悲催的喇叭花了。

 

女孩家家的厚着脸皮去表白,容易吗?不容易!揣着勇气来表白结果逢到家门口逢被狗咬,狗一咬就缩回去,容易吗?太不容易了!

 

人家是个姑娘!人家是个羞涩的黄花大姑娘!没你这么欺负人的!戚小沐越想越委屈,越委屈越嗷呜,平均嗷呜十声挤弄一滴金豆子,基本可以归入光打雷不下雨之行列。

 

傅卉舒赶紧把她抱到怀里哄:“好端端的这是吊的哪门丧?乖乖乖,不哭不哭。为嘛哭?谁欺负你了?”

 

戚小沐呜呜哝哝的说:“你欺负我!”

 

“我怎么欺负你了?”

 

“你把我写的信踩烂了!”

 

信?傅卉舒往地上扫一圈,才发现那张半死不活的纸片,戚小沐写完后不等字迹全干就拿着往外跑,沾上水后再被踩,纸上的字除了几个“狗”还能辨认出来外,大部分已经没法看了,那一堆成语里头,唯有“狗头军师”四个字还在活生生的展雄姿。

 

傅卉舒小心翼翼的捡起那张严重毁容的纸,凝神看了半天没看懂,就问:“怎么都是狗啊狗的?还狗头军师,你是给谁写的信?”

 

“给狗写的!”

 

看来是给我写的!渣渣!傅卉舒猜着戚小沐又是想瞎闹,正儿八经的信怎么可能写那么多狗?就没把信放到心上,拿块纸巾帮她擦擦没几滴泪的脸,说:“不就一封信嘛,等会儿再重写不就是了?”

 

“说的倒轻省!”戚小沐打个哭嗝:“重写就没当初那种心情了!”

 

都狗头军师了还心情!德行!傅卉舒心里骂她一句,嘴上哄:“好吧我错了,我不该脚上不长眼,我给你道歉。等会儿我给它整整容行不行?看你哭的这么难看丢脸不丢?快别哭了!”

 

“我不!就哭!嗷嗷嗷——!”

 

“你……”姥姥!傅卉舒生生把“姥姥”咽下去,继续哄:“想吃什么?我去给你买好不好?听说街对面刚开张的那家蛋糕店挺好,我给你买点蛋糕怎么样?”

 

戚小沐一听有吃的就不嗷嗷了,反正没心情再表白了,先吃了再说!她伸手比划:“我要小蛋糕,巧克力的,带奶油的,上头还有小草莓的!”

 

“好。”毛病还不少!

 

“还有烤鸡腿!”

 

“好。”吃货!

 

“还有酱猪蹄!”

 

“好!”撑死你!

 

“还有咸鸭蛋!”

 

“……好!”混蛋!

 

要什么就给什么,戚小沐高兴了,小嘴一嘟嘟:“消毒!”

 

“吃咸鸭蛋就别消毒!”

 

“我不吃咸鸭蛋了。”

 

“晚了!”

 

“你都把我的信踩烂了!”

 

“活该!”

 

“就知道你不在乎我!”

 

“一点没错!”

 

“我恨你!”

 

“谢谢!”

 

……

 

最终戚小沐没能实现消毒的梦想,傅卉舒给她买的蛋糕鸡腿猪蹄咸鸭蛋倒是吃了不少,也算有收获。

 

傅卉舒是个有心人,有关戚小沐的一切她都会重视,比如那封她起初没放到心上的信,后来一寻思还是把信整了整容。她对着整容后的信研究了大半天,总算研究出一个大概意思,暗骂戚小沐一声没出息,接着把信跟宝贝似的放到了包里。

 

别急,她握了握拳,写出来跟说出来不一样,说出来跟做出来又不一样,写易说难做更难,都不敢说如何能做得到?慢慢磨吧,等磨到戚小沐勇敢说出口的那天,才算是胜利的迈出了万里长征的第一步。

 

她对戚小沐要求不高,只要求她面对这份感情时能勇敢一点,再勇敢一点。不够勇敢,何谈长远?不求天长地久只要曾经拥有的爱情她宁可不要。她的心其实很脆弱,受不起“曾经拥有”的打击,她需要那一份口头上的承诺——戚小沐会陪她一起勇敢走到底的承诺。只因她知道,戚小沐在她跟前一向是个说到做到的好孩子。

 

深冬到,元旦来,又是一年。

 

这个冬天戚小沐没再去卖煎饼果子,而是过了一把老师瘾。

 

元旦前后正是艺考生的冲刺阶段,许是由于全国各大高校扩招幅度大大提高的缘故,今年的艺考生比去年多出一倍,蔡玉泉的考前班里人挤人人压人,急需几位代课老师。肥水不流外人田,在十二月中旬,蔡玉泉把专业过硬的戚小沐常娥徐则林和老八届召集起来,让他们去代课。

 

蔡玉泉对自己的徒弟很大方,对他欣赏的老八届也不小气,从早上八点到晚上九点半,全天代课一天四百,半天加晚上三百,比卖煎饼果子赚的多。但这钱挣得也并不轻松,从早到晚的在考前班靠着,给学生不停的改画不停的讲解,去趟厕所都得小跑。蔡玉泉收的学费不低,很多学生为了对得起交的学费玩了命的去画,中午也不休息,常常吃块面包当午饭,吃完就画,画到一定程度就请老师评一评或改一改。学生一叫老师,戚小沐老八届他们也就没了午休时间,他们都是从考前班这么熬过来的,深知美术生为了考上大学有多不易,所以不会敷衍任何学生,讲的时候认真讲,改画的时候认真改,一天下来,眼花手颤嘴巴发干,回去以后趴床上就睡,累。

 

从她们去考前班代课那天起,傅卉舒和史诗养成了等戚小沐和常娥回来以后再休息的习惯,她们一回来,史诗自动去热饭,等她们吃完傅卉舒再去洗碗,戚小沐和常娥什么都不用干,连衣服也是傅卉舒和史诗帮她们洗。

 

傅卉舒伺候戚小沐是应该的,史诗伺候常娥就有点不正常了。跟史诗一起洗衣服的时候,傅卉舒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说:“你不是对常娥移情别恋了吧?你要是想劈腿的话我来帮你打掩护怎么样?够朋友吧?”

 

“去你的!”史诗洗着常娥的衣服说:“咱们好歹也是同住一个屋檐下,看她那么累我能帮点的就帮点,反正也没什么事干。”

 

“好人。”傅卉舒不怀好意的笑了笑。

 

史诗洗衣裳做饭的帮常娥干了不少事,常娥是个好孩子,懂得知恩图报,为表感激,她拿出一千块钱承包了一个月的伙食费,史诗毫不客气的把伙食费接过来,还从她手里多抽了两张老人头,说这两张是劳务费。常娥气的胸直抖:“混账!一千还不够?非得多个二,你以为老娘的钱是搁路边拾的呀!么航航子!狮子狗!二!”

 

“你说谁是狮子狗呢!成天挺着那二个皮球晃,晃得男人扎成堆往你那俩球上瞧,人家想摸了你还嫌人家猥琐,你不晃那俩球人家能猥琐?男人看了不伸手摸那才叫猥琐!你才二!”史诗说着又从常娥手里抽走了两张老人头,晃晃:“二!”

 

常娥气的那对乳都快爆破了。

 

在考前班戚小沐他们有时会一直呆到晚上十点多钟才离开,到家以后就快十二点了,傅卉舒看了心疼,就让戚小沐别去代课了,戚小沐不干,她说:“老八届打算买房子了,我也想买,卉舒,我给咱们买个房子好不好?”

 

“不好,少逞能,咱俩一起买。”

 

“对,咱们应该有难同当,不能让我一人辛苦。”

 

“这才像句人话。”以后过日子本来就该有难同当,傅卉舒浑身泛暖的在戚小沐脸上亲了一口。

 

戚小沐在尝甜头方面是个机灵鬼,赶紧又撅嘴,傅卉舒就在她嘴上蜻蜓点水的消了消毒,戚小沐幸福的快晕了。

 

戚小沐是蔡玉泉看着长大的, 蔡老师的心脏是偏的,他私底下给戚小沐塞过四五次红包,一会儿说这是压岁钱,一会儿说这是让你孝敬你爷爷的,不管说什么吧,前提都是警告戚小沐不要告诉常娥老八届他们,要保密。戚小沐捧着红包严肃的点头,说伯伯您放心吧,我就是刘胡兰,打死对党不反叛!蔡玉泉就喜欢听不爱党的人说爱党的话,一高兴又给了她一个红包。

 

从十二月中旬到寒假结束,戚小沐四人一直代课,都挣了一笔。徐则林退出宿舍,搬到老八届那里跟大哥同居。戚小沐雷打不动的把钱交给了傅卉舒,傅卉舒一如往日的帮她存起来,她卡里的钱已经不少了,不只承担了她和傅卉舒的房租和生活费,还常常给父母和爷爷买点小玩意好让家长开心。

 

傅卉舒花戚小沐的钱花的心安理得,戚小沐的钱不给她花还能给谁花去?戚小沐嘴上嚷嚷着买房,对钱却没一点概念,只会闷头挣,具体攒了多少花了多少心里没个数,傅卉舒被迫当了一名管家婆,该买什么吃的用的都算计的清清楚楚。她还多长了一个心眼,一边花戚小沐的钱一边给父母要生活费,没事对着爹娘哭哭穷,爹娘给了票子她就存,当成固定资产一分也不动,好攒着跟戚小沐一块儿买房。

 

除了给老子要钱外,傅卉舒还把小手伸到了老子的老子头上。

 

傅士隐的爹爹傅栋梁是个风流情种,老婆死了以后郁郁寡欢了三四年,这三四年全当给老婆戴孝了,戴孝期一过,他就开始沾花惹草的调戏老太太,不是跟老太太扭秧歌就是跟老太太耍太极,家里的事他不大往心上记挂。傅卉舒看不惯她爷爷那作风,跟她爷爷不是很亲。再不亲也是亲孙女,还是唯一的亲孙女,傅栋梁不可能不惦记她,一想她了就用红包来表达他对孙女的关爱,傅卉舒接红包的爪子比戚小沐还顺溜,嘴巴比戚小沐还甜腻,明明心里不喜欢爷爷那作风,嘴上却夸“爷爷你英武不减当年,何时再给我爸添个新妈?”傅士隐一直反对傅栋梁沾老花惹老草,要说老爹真想再娶个老伴也行,可老爹根本没有再续弦的意思,把人家老太太惹的芳心大开了他又退一步海阔天空,说什么怀念死去的妻子不愿再婚,不愿再婚你惹乎人家干嘛?都这么大年纪了您正经点不行吗?为这傅士隐跟他闹过不少意见。傅栋梁急需家人支持他的风流大业,傅卉舒那“英武不减当年”的唾沫星子颇得老人心,老人一舒坦给她的钱就多,每次接钱的时候傅卉舒的心就跟着傅栋梁一块儿风流,这真是爷孙儿俩,亲的。

 

跟爷爷不亲都把爷爷忽悠成这样了,那么跟她很亲的姥姥姥爷就更别提了。

 

傅卉舒跟她姥姥姥爷亲是有根源的。李清芳的娘家不像冯燕的娘家一样重男轻女,李家正好倒过来,重女轻男,揍儿子疼女儿是李家常干的事。并且李家的男人有个传统——头胎准生儿子。李清芳上头有两个哥哥,两个哥哥是双胞胎,比她大七岁,李家就她一个闺女,还是老小,父母也就格外疼爱这个闺女。俩儿子结婚以后,大哥继承了家族生产系统,又生了一对双胞胎,都是儿子;二哥继承了一半,生了一个儿;就李清芳生的孩子是个闺女,李清芳的父母也就十分珍爱这个外孙女,拿着傅卉舒当心头肉来疼,时不时的就给她钱花。傅家是靠着枪杆用命打拼出来的,到了傅士隐这一代才弃武从文。李家则代代都是喝着墨水长大的,拿笔杆的比拿枪杆的歪歪肠子多,会挣钱,于是李家比傅家要有钱一点,李家给孩子的银子自然也不会少。自打下定买房的决心以后,傅卉舒这头白眼狼也会朝着姥姥姥爷哭穷,老人都是隔辈亲,她一哭穷老两口就使劲往她手里塞票子,生怕苦着孩子。

 

不管是谁给钱,傅卉舒无一例外的接过来就存,存的比戚小沐挣得还多,但她不会轻易对戚小沐说她有私房钱,原因就是怕戚小沐一听她有钱就不挣钱了,戚小沐有多懒她最清楚不过了。她倒一点也不担心在她这个“有钱人”跟前戚小沐会自卑,戚小沐不自大她就谢天谢地拜祖宗了,她要是会自卑,蛤蟆都得学狗叫了。

 

一想到将来会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家,傅卉舒就十分激动,再看看她和戚小沐存折上的那点钱,距离首付还很遥远,一下子就不激动了,再朝着爹妈哭穷,再朝爷爷姥姥姥爷哭穷,再多要点老人头,同时劝说自个儿,这年月,单枪匹马的买房子太不容易了,就当他们是间接投资吧,等工作了挣钱了再孝敬他们也一样嘛。简而言之一句话,孝敬老人不必急,先吃饱了再放屁。

 

寒假的最后一天,戚小沐问傅卉舒:“咱们有多少钱了?”

 

傅卉舒玩着电脑说:“不多,一丁点,穷的可怜。”

 

“我不是刚把代课挣的钱给你吗?”

 

“那才多大一点?还不够买个两平米的洗手间的。”

 

“两平米?不能够!”戚小沐摊开十根指头算算:“起码能买三平米吧?”

 

傅卉舒突然问:“三八二十几?”

 

“二十七。”戚小沐脱口答。

 

“二十四!小九九都背不利索还好意思算计钱?你那三平米是怎么算出来的?不知道房价正在呼呼呼的往上飙吗?还三平米,你可真乐观。”

 

“这年头不乐观没法活,睁眼闭眼一辈子,睡床睡炕都一样,反正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有钱富乐没钱穷乐,能乐就乐呗。你怎么光看电脑?真讨厌。跟我聊聊人生不比玩电脑有意义?太愚昧了!”

 

“就你还人生?跟你聊人生我不如直接看阿Q正传去!阿Q是你祖师爷,比你可正宗的多。我正在做一个网上很流行的问答题,”傅卉舒扭扭头,朝她招招手,说:“过来,你也做做。”

 

“什么样的问答题?”戚小沐搬个小凳子坐傅卉舒旁边,“都是什么题?算数的我可不做。”

 

“不是算数的。都是些简单问题,我问你答,要老老实实回答,懂不懂?”

 

“噢,好,你问吧。”

 

傅卉舒问:“最想去哪里旅游?”

 

戚小沐答:“唐朝。”

 

“你做梦去吧!”

 

“呀!卉舒你真了解我,我就爱梦回唐朝——忆昔开元喧盛日,天下朋友结交情,眼界无穷世界宽,安得广厦千万间!”

 

“站着说话不腰疼,唐朝没电灯电话卫生巾,我看你真到了唐朝怎么过日子!少扯不现实的,继续答题:一个人的时候最常干什么?”

 

“吃喝拉撒!”这个现实!戚小沐神气的卷了卷鼻子。

 

傅卉舒眼皮抽了抽:“一生都不会忘的事是?”

 

“呼吸!”这个更现实!

 

傅卉舒眼皮又抽了抽:“有想念的人吗?”

 

“有。”

 

“谁?”

 

“你。”

 

“乖。”

 

“谢谢!”

 

傅卉舒揉一把她的脸蛋,念着题继续问:“何时最想她?”

 

戚小沐托着头想想,说:“不想她的时候最想她。”

 

“这是什么鬼话!”

 

“不想都想了,这证明无时无刻不在想嘛。”

 

傅卉舒听着有理,心情大好的喝口水,继续念:“有了心爱的人以后,你会以何种方式表现对她的爱?”

 

“送束顽强的狗尾巴草!”戚小沐攥起拳头晃了晃。

 

傅卉舒的眼珠差点被她晃瞎,忍着暴揍她一顿的冲动,继续问:“目前最想实现的一个愿望是?”

 

戚小沐把高耸的小嘴送到她眼皮底下:“消毒。”

 

傅卉舒没脾气了,在她嘴巴上快速点一下,以满足她的这个愿望,接着拍拍发热的小脸,问:“你最迷什么?”

 

戚小沐快乐的说:“我最迷糊!”

 

“真有自知之明!”傅卉舒哧哧笑一会儿,又问:“回答完这些问题的总结是?”

 

“真话全不说,假话不全说。”

 

傅卉舒白她一眼,又满怀期待的问了一个原题里没有的问题:“用一句话评价你最在乎的人,这句话是?”

 

评价……戚小沐挠挠屁股,猛地想到了那三次悲剧的表白,忽的怨气丛生,冷不丁跳起来指着她的鼻子怒吼:“一句话!八个字!面带猪相,心中嘹亮!”

 

“渣渣!我灭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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