贤妻良妇 - 第九十二章

2012-08-12

过了暑假,傅卉舒史诗和杜松都读到了研三。研三的学生有的准备读博,有的准备出国,有的准备就业,傅卉舒史诗和杜松不考虑读博更不考虑出国,只想一毕业就工作。工作对他们来说无需过多考虑,北医的高材生外加多年的实习经验,想找个好工作不会有多难。而且傅卉舒和杜松的母亲都在医院上班,在医院都有关系,想留在医院不难。史诗则有导师的推荐,她的导师跟李清芳医院的外科主任正好是老同学老朋友,因此她想在医院谋职也不难。

 

学业有成,前途可以预见,三个人对未来充满了信心。人一旦有信心了,就精神倍儿棒吃嘛嘛香,看谁谁都顺眼,心情十分漂亮。

 

杜松心情一漂亮,再跟曹沛如见面的时候就少了许多尴尬,两人又恢复到了以前姐姐弟弟的那种相处中。曹沛如饿了杜松就去给她做饭,曹沛如累了杜松就陪她看场电影当放松。俩人的关系看着纯洁的不行,然而两人心里都有数——对方在自己心里的份量越来越重了。

 

有时候杜松会在曹沛如家里一直学习到深夜一两点,曹沛如看着台灯下那个聚精会神看书的背影,心里总会带着莫名其妙的欣慰和满足。她的确是喜欢上了这个比她小五岁的大男孩。杜松是个很简单并懂得珍惜的人,比如考上大学以后戚小沐都不怎么跟席梦思联系了,他却一直惦记着席梦思,逢年过节的少不了问候朋友两句,足见他有多么珍爱他身边的一切。他没什么歪歪肠子,对物质要求不高,对所学的专业却要求精益求精,也挺有爱心,完全可以预见他在将来会是一位好医生。曹沛如看惯了职场上的尔虞我诈,杜松那种简单而执着的生活态度让她心动。她相信杜松心里肯定有她,但她更相信她在杜松心里的地位根本没法跟戚小沐比。她已经三十了,不敢再轻易触碰一场泡沫般的感情了,三十岁的年纪,她追求的不再是浪漫或刺激,而是稳,人稳,心稳,工作稳。而杜松还太年轻,他能有多稳?她心里没底。

 

她心里没底,杜松心里倒是有底,他再喜欢戚小沐,也知道想跟戚小沐在一起压根不可能。要是戚小沐喜欢别人他还有可能去争一争抢一抢,偏偏人家喜欢的是傅卉舒,傅卉舒是什么概念?那是打小一起长大的朋友,谁愿跟个一块儿玩了二十年的发小闹翻脸?再说戚小沐从来都是在乎傅卉舒比在乎他多,傅卉舒也更不是省油的灯,明知抢不过来还去抢,这不是犯傻嘛。

 

每次看到一家三口有说有笑的在大街上溜达的镜头,杜松就十分想有个自己的家。以前是想跟戚小沐建立一个家,现在对戚小沐死心了,他只能把眼珠子往外转,转来转去就转到了曹沛如身上。虽然跟曹沛如在一起时没有跟戚小沐在一起时的那种心跳,但他也的确是喜欢上了曹沛如的善解人意,他在她面前很自然很放松,他喜欢这种自然和放松。他交个朋友不容易,能看对眼的女人更是不多,好不容易跟曹沛如相处融洽了,他也就无法对她置之不理。只是他想把感情的事都放到工作以后再说,一个还在上学的学生,有什么资格去跟人家一个金领搞对象?还是等到工作之后再谈感情比较妥当。

 

在以深入贯彻落实科学发展观为会议重点的十七大召开的那天,蔡玉泉跟他的两个同事——老吕和老牛——一起接了一个大型锻铜浮雕的活儿,浮雕是要往一个新建的大礼堂里安放的,长约 24米,高约2米,主题是上古神话黄帝战蚩尤,包括炎黄汇合,逐鹿大战,冲出迷雾,活捉蚩尤等几个小故事。这种大型浮雕马虎不得,想做好必须得有多年的经验。浮雕太大,人手太少,蔡玉泉和老吕老牛原本想让他们现在教的几个学生来帮着做,但这些学生的手上功夫还欠火候,于是蔡玉泉就把戚小沐徐则林和常娥叫来了,让他们过来帮忙。

 

经过这几年的锻炼,戚小沐三人做的活儿越来越精到,店里接的订单越来越多,那三双爪子也就越来越值钱,蔡玉泉让他们帮忙他们还有点不爱去,自己的活儿还忙不过来呢,哪有闲心管别人的?再说蔡玉泉是他们的恩师,恩师意味着你不能跟他讨价还价,浮雕那么大,一时半会儿的根本做不完,要是费了这么多时间最后拿不了几个钱,那得多亏呀!

 

蔡玉泉看出了他们的那点小算盘,专门跑到店里来骂他们:“翅膀硬了就不把师傅放眼里了是不是?看看你们那浑身铜臭味的熊德行!俗!庸俗!稍微能挣点钱就不知道自个儿姓什么了?我告儿你们,这个浮雕是官爷委派的任务,当官的有多富你们不知道吗?我还能亏待你们吗?这种大型浮雕有的人一辈子也碰不上,有多少人想参与还参与不进来呢!有多少人想跟我共事我还看不上呢!你们以为能挣点小钱手艺就天下无敌了?笑话!跟我比你们那点火候差远啦!成天撅着屁股看天,有眼无珠!这么好的学习机会往你们眼前送你们还不稀罕,生在福中不知福!兔崽子!”

 

戚金贵也说:“你们仨先帮玉泉去,店里有我守着,活儿我先干着,这么长时间不干活了,手痒痒,也该摸摸锤子了,你们别担心店里的买卖,先跟着玉泉学东西去。”

 

蔡玉泉都骂上了,戚金贵都发话了,戚小沐徐则林和常娥只好老老实实的去做浮雕了。浮雕太大,不可能在他们店里干,只能去蔡玉泉的工作室忙。戚金贵只会做铁画,戚小沐几人除了铁画还接了不少首饰和小品型锻铜装饰画的活儿,这些东西戚金贵是不会做的,他们三个放心不下自己的买卖,就在每天早上七八点到下午三四点从蔡玉泉那里干上六七个小时后再回到店里做自己的事,来回折腾着跑,不停的干活,三个人眨眼就瘦了一圈。

 

戚小沐和常娥瘦了,傅卉舒和史诗心疼了,史诗见天给她们做好吃的,傅卉舒也一改十指不沾阳春水的作风,跟史诗一起下厨学着做饭。她不是做饭的料,炒嘛嘛糊锅,史诗为了鼓励她就让她熬了一锅白粥,史诗寻思着熬个白粥要是还糊锅那傅卉舒就该下地狱了,事实证明傅卉舒真该下地狱,她加水加少了,熬的白粥跟蒸的大米饭似的,稠呼呼的不说,还一如既往的在锅底上粘了一层,好歹的只是一小层,大米饭还能吃,也算进步。

 

傅卉舒学做饭了,虽然熬的粥不堪入目但是也足以让戚小沐激动了,晚上吃饭的时候她朝着傅卉舒的肚子使劲摸索,一个劲儿的问:“你哪根筋不对了?还是哪根肠子少了?你怎么突然有人性了?呀呀呀!你竟然为我学做饭,我不是在做梦吧?”

 

“渣渣!想从你嘴里听句人话比登天还难!”傅卉舒一巴掌拍掉她的爪子:“你可别以为我是为你学的做饭,以后你要不在家我怎么吃饭?我是为我自己学的!”

 

“好好好,为你自己学也是好样的!”

 

“你们先别犯贫,”史诗说:“小沐常娥,你们俩是不是该重新安排一下作息时间了?”

 

常娥叼着馒头说:“没法重新安排,看哪儿哪儿都是事,怎么安排?”

 

傅卉舒说:“钱一辈子也挣不完,身体可就这么一个,你跟小沐一边忙浮雕一边忙店里的买卖,这才一个月就瘦了一圈,浮雕那么大少说也得半年才能做完吧?这半年你们就打算成天这样两头跑?”

 

“要不怎么办?”戚小沐撕块馒头蘸点菜汤,津津有味的吞下去,说:“现在店里的铁画基本都是咱爷爷做了,有咱爷爷重新出山,现在我跟仙子老徐的工作量其实跟以前差不多,就是蔡伯伯那个浮雕太耗体力,这才瘦的。”

 

史诗问:“这个浮雕你们打算什么时候做完?”

 

常娥说:“明年四五月左右吧,蔡老预定的时间最晚是明年五月。那么大个玩意太费工夫,我们都干了一个来月了,才捣鼓了五分之一,中间黄帝蚩尤打仗的那块儿还特别繁琐,照这个进度下去,要是明年五一能完工我们就是赚的。”

 

“就是,明年五一要能做完就谢天谢地了,”戚小沐脸上挂着一万多个怕吃亏的表情,说:“咱们耗了这么大的工夫也不知道蔡伯伯能给咱们多少钱,他要给个开头是二的六位数还行,要是几千块钱就打发咱们,咱们可亏到老家去啦!”

 

常娥贼兮兮的一眨眼:“老吕老牛聊天的时候我偷听啦,他们说为这个浮雕上头拨了七位数的款,七位数的开头可是三!到时给咱们分个开头是二的六位数应该有希望吧。”

 

史诗敲她脑门一下:“你这对狗耳朵怎么专爱偷听?这个毛病你得改改。”

 

常娥不服气的往嘴里塞一筷子蘑菇:“什么叫专爱偷听呀?他们说话那么大声还不能让人听听了?”

 

史诗揭她短:“911那天我跟卉舒声音不大你也照样偷听去了。小沐卉舒滚床单关着门,你也照样把耳朵贴墙皮上使劲听,这还叫不爱偷听?”

 

“老娘耳朵好使,天生一对顺风耳,不利用利用岂不暴殄天物?”常娥说的理直气壮。

 

戚小沐踢她小腿一脚:“仙子你再偷听我跟卉舒闹动静我就把你那对狗耳朵割下来当猪耳朵啃!”

 

“什么闹动静!不害臊!”傅卉舒又踢了戚小沐的小腿一脚,把话题转了回去:“你们跟蔡伯伯他们做浮雕就当成学习就行,顶好别在钱上计较。你们是六个人干,蔡伯伯跟老吕老牛都是一般人请不起的元老级人物,拿的钱肯定比你们多的多。你们俩跟老徐都是初出茅庐的年轻人,能参与到这种创作里头就很不赖了。能参与进去就是资历,到时往外一说那个大礼堂的大浮雕是我做的,不比挣钱光荣?就跟大会堂那个巨型铁画《迎客松》似的,往外一说我曾经参与过《迎客松》的制作,多荣耀呀!别成天钱啊钱的,到时人家给多少你们就拿多少,有了资历还愁没钱?所以让我说,你们先把店里的事放放,先专心跟着蔡伯伯做浮雕,也省得把自己弄的那么累。”

 

“就是,”史诗说:“咱们精力都有限,能把一头忙好就不错了,你们两头忙还都想忙好,就是铁打的身子也熬不住啊!我跟卉舒的想法一样,先求资历后求钱,别把自个儿整的那么累。”

 

“也对,我不想钱了。”戚小沐就着咸菜喝口大米汤,稍一寻思,又说:“可是资历不当饭吃呀!中国人口十来亿,有资历的多啦,有资历又没钱的也多啦,咱们还是得现实点,还是一边要资历一边挣钱干买卖的好。史诗你跟卉舒还没工作,有我跟仙子养着,你们也不知道民间疾苦,动不动就把名声想的比钱重要,其实不是那么回事,没钱的名声是虚的,咱们这种俗人要不起。我跟仙子老徐也没当艺术大师的志向,真要在名声和买卖当中选一个,还是得选能填饱肚子的买卖,你们看我说的对不对?”

 

“对极了!”常娥送给史诗和傅卉舒一记鄙视的目光:“这人啊,一旦在学校呆的太久了脑袋瓜子就特别容易犯糊涂。不管什么时候面包都是最实在的玩意,面子名声什么的都是浮云,史诗卉舒你们这俩小朋友还是太嫩啊!”

 

傅卉舒和史诗对看一眼,面面相觑。

 

她们原本是想劝戚小沐跟常娥不要那么忙那么累要爱惜身体珍爱健康的,这下可好,反让人家把自己给批评了一顿,俩人面子上过不去,干脆一块儿拍桌子耍赖。傅卉舒一梗脖子:“我管你们面包不面包,反正你们不能没日没夜的忙!看你们瘦的那德行,都干瘪跟虾仁似的,难看死了!”

 

“就是!难看死了!”史诗杏眼一撑:“命都没了还要什么面包?常娥你看看你那俩皮球,都缩水成什么模样了?我警告你,你要缩的跟小沐一样小我立马休了你!”

 

“小沐你也一样!”傅卉舒气喋喋的说:“你那对狗不理本来就不大,再一放气就成小笼包了!史诗那对茶壶盖都快赶上你的大了!”

 

史诗的脸色忽地阴沉了下来,身上的那对小乳是她最深切的伤,“茶壶盖”三个字也是独属于常娥的专用语,她可不记得她对谁提过什么茶壶什么盖,她凶巴巴的问傅卉舒:“你怎么知道茶壶盖的?”

 

傅卉舒一呆,转脸看常娥。

 

史诗又凶巴巴的问常娥:“你跟她说过?”

 

常娥坚定的摇头,傅卉舒左顾右盼的笑两声,以均匀的速度慢慢往后倒退。

 

“你跟小沐偷听过多少次房?”史诗那对眼珠子瞪的跟牲口似的。

 

“我这么正经怎么可能干那种听房的勾当?”傅卉舒十分真诚地劝她:“史诗你不该这么没自信,我告诉你,每个人都有不完美的地方,不就是乳小吗?没关系,请记住,所有的胸脯在上帝面前都是平等的!”

 

“傅卉舒你个看着正经的老不正经!我宰了你!”史诗扬着拳头朝着她扑了过去。

 

傅卉舒身板灵活的一转身,马尾辫扫过了史诗的脸,史诗往后退一步,趁着这工夫,傅卉舒急忙脚底抹油的逃到了卧室,史诗气呼呼的追过去,俩人一个想往外关门一个想往里推门的搞开了拉锯战。

 

戚小沐一看傅卉舒把史诗惹怒了,史诗也快收拾上傅卉舒了,那等人家收拾完傅卉舒就该轮到自己个儿了——听房这事可都是她跟傅卉舒一块儿干的。戚小沐的求生本能一作祟,立刻发扬了保卫有生力量的革命精神,身子往下一蹲,撅着屁股一溜烟的爬到了桌子底下。

 

不想常娥抱着一盘辣子鸡也跟着爬了进来,戚小沐以为她想把鸡往自己脸上扣,双手一捂脸,从指头缝里瞪着常娥惊叫:“你想干嘛?”

 

“不干嘛,”常娥眨眨纯真的大眼,傻乐傻乐的往嘴里塞块鸡肉:“我小时特别爱钻到桌子底下吃饭,看你往桌子底下钻我就想起了小时候,想回顾回顾童年时代。”

 

“对对对,让史诗卉舒那俩千金小姐闹去吧,咱们吃咱们的。”不用被收拾,戚小沐放下了心,乐颠颠的把腿一盘,跟常娥头碰头的大吃。

 

常娥睨一眼戚小沐,十分遗憾地说:“昔我往矣,杨柳依依,难得与你同消寂寞,要是能有点二锅头就好了!”

 

“没错,就着鸡肉喝点小酒才有滋味,我去拿!”

 

戚小沐去厨房拿了一瓶二锅头,又钻到桌子底下跟常娥喝起了酒。常娥喝酒是个行家,劝酒也是个行家,她摁着戚小沐灌了不少。戚小沐的酒量没常娥大,二锅头度数高,她喝的又猛,等史诗教训完傅卉舒了,她也瘫在桌子底下了。

 

“让你听房!老娘灌死你!”常娥踹踹戚小沐的屁股,威武的抖抖大胸:“来人呀!小沐不行啦!放追魂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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