贤妻良妇 - 第六十一章

2012-06-12

谁指望能从戚小沐嘴里听到好话谁就犯了一个无法弥补的大错误,傅卉舒早就明白这一点,但这一刻她对“这一点”的体会最深刻。

 

傅卉舒气的抓起枕头朝她砸,一边砸一边呵斥:“你说的那一大堆是人话吗!911那会儿是谁袒胸露乳的在酒店床上跟常娥乱搞的?我没记错的话戴绿帽的是我吧?到底是谁该守妇道?你脸皮要有多厚才能说出这么一篇议论文来!”

 

“活着已够让人受,哪管脸皮有多厚!”戚小沐双手护脑的为自己辩解。辩解完了又纠正傅卉舒的错误:“我那不是议论文,是政府通告!”

 

“还顶嘴!让你顶嘴!”傅卉舒肚子里的气又膨胀了十分,把枕头一扔,掐住她的脸蛋使劲往两边撕扯。

 

“呀呀呀!”戚小沐疼的呲牙咧嘴,来回扒拉傅卉舒的手指头:“快松手快松手!疼死我了!要小命了!”

 

“要的就是你的命!我掐死你个颠倒是非的混账东西!”

 

“别掐了别掐了!”戚小沐拼命把脸蛋救出来,揉揉,又急忙去照镜子:“真狠!你看我跟红脸关公似的,真难看!”

 

“红脸关公算什么?你都把我气成黑脸包公了!”

 

“红脸关公跟黑脸包公天生一对,多好!”戚小沐嘿嘿笑两声:“卉舒卉舒,咱们都亲成这样了,再不搞对象也太不像话了,你说对不对?”

 

“对个屁!你连句‘喜欢我’都不说还想让我跟你搞对象?你快去太平洋把自个儿葬了吧!”

 

“呀!你别扭了半天就是想让我说喜欢你呀!我还以为你跟花木兰似的不稀罕听这些酸不溜的话呢!”戚小沐总算洞悉内情了,赶紧撒着娇补话:“我喜欢你我喜欢你,卉舒,我好喜欢你我好喜欢你,卉舒卉舒,我好好喜欢你,我好好好喜……”

 

“你闭嘴!”傅卉舒简直没法控制自己的脾气:“渣渣!你就是个鬼胎!你今晚睡沙发去,再在我眼前晃我灭了你九族!”

 

“我不,哪有刚表白就让人家睡沙发的,”一听睡沙发戚小沐不敢闹腾了,拉拉傅卉舒的手,又煽情:“卉舒,说真格的,这种喜欢有违常规,网上是苦兮兮的一大片,漫天找不着一个欢快点的结局,网下更是苦兮兮的一大摞,满地都是十足十的大悲剧。我从高三在老八届的指点下发现喜欢你,这么长时间了,想说不敢说,成天猜你心思,真累。你知道我对你藏不住话,憋了这么久我都快憋成老鳖了,真苦。刘红的事把我刺激醒了,当时我说不出什么感受,俩眼一闭眼前全是血,真的,全是血。你是学医的,对死人对血的可能没感觉,我不行,你知道我胆小,我就想我不把心里话说出来,要是真碰到什么意外,我死都不瞑目。刘红的事过去三个多月了,我估摸着刘红现在应该能平静一点了。我呢,在这三个多月之中也积累了足够的勇气,于是在今天这个光荣的日子里,我打算在你跟前光荣了!其实我知道你肯定不会喜欢别人,除了我你还能喜欢谁呢?你有洁癖,除了我你还能跟谁同吃一碗饭同喝一杯水还能让谁亲小嘴呢?我说的对不对?”

 

戚小沐自恋起来没完,傅卉舒又想掐她,忍忍,说:“分明是你跟在我屁股后头追,求着我跟你互动消个毒,怎么听你这么一说,反倒成了我把热脸贴到你那冷屁股上了?你不怕门牙掉下来砸自己的脚呀!”

 

“反正都是贴,谁贴谁的冷屁股都一样,你不爱守妇道大不了我来守妻道嘛,咱俩多铁呀!咱俩谁跟谁呀!”

 

“谁跟你铁呀!谁跟你谁跟谁呀!”

 

“你呀!你跟我谁跟谁呀!卉舒卉舒,你别老搞形式主义嘛,形式上有嘛好计较的?内容大于形式!”

 

傅卉舒再次想掐她,再次忍忍,说:“你高三喜欢我就觉得苦了?我高一就喜欢你,我都没说苦,你苦什么?”

 

戚小沐眼珠撑的溜圆:“你高一就喜欢我了?你怎么不跟我说呢!真是的,咱们俩白白辛苦了这么多年。”

 

“这算什么?”傅卉舒刮刮她的鼻子,说:“高中不是谈恋爱的时候,没什么。苦日子在后边呢,咱们俩都是独生女,两家关系又走的太近,现在有学校当盾牌遮掩着,不管干什么都没问题。等毕了业参加工作,等到了适婚年龄被父母逼婚,才有你好受的。你现在就叫苦,以后怎么办?你还真想今朝有酒今朝醉不成?你要真存着这种念头,咱们两个干脆说拜拜算了!”

 

“我不!我不跟你拜拜!”戚小沐把额头往傅卉舒肩膀头上磕磕:“卉舒,你不能想太多,有些事不适合多想,想的越多失去的越多。车到山前必有路,你得相信这句话,更要相信我,毛主席作证,你不甩我我不离开你,你甩我我更不离开你,我缠你一辈子好不好?”

 

“好。”

 

“拉钩。”

 

“嗯。”傅卉舒伸出小指跟她拉拉钩,笑了。

 

“卉舒卉舒,现在是不是就能随便消毒了?”

 

“不行!”

 

“为嘛?”

 

“你惹我生气了!”

 

“我哪有气你?”

 

“刚才那些什么坚守妇德妇言妇容妇功的狗屁言论是从狗嘴里说出来的?”

 

“那我坚守妻德妻言妻容妻功好不好?”

 

“这还差不多!”傅卉舒这下彻底满意了。

 

戚小沐急忙撅嘴:“消毒消毒!”

 

傅卉舒搂住她的脖子,甜蜜的送上了一个甜蜜的吻。

 

当天的晚饭时间,在餐桌上,动筷子之前,戚小沐和傅卉舒把恋情对常娥和史诗公开了。

 

常娥史诗为她们高兴,常娥说要买几瓶啤酒庆祝,大家表示同意。

 

常娥和戚小沐下楼买了两打啤酒上来,喝的很尽兴。不爱喝酒的傅卉舒也喝了两杯,戚小沐一直握着她的手,脸上糊满了傻呼呼的笑。

 

她们对常娥和史诗说她们小时候的故事,傅卉舒说戚小沐砸玻璃拔气门芯的光荣历史,戚小沐说傅卉舒帮她砸玻璃帮她拔气门芯的侠义心肠。傅卉舒说戚小沐在初中偷化学试卷的事,戚小沐说傅卉舒被李颖偷吻的事。史诗问李颖是男孩还是女孩,戚小沐说是女孩,当年不光偷亲傅卉舒,还撕扯了她那美丽的马尾辫一把。她记仇,说着说着来了气,大骂李颖不是东西。傅卉舒一再纠正她李颖当年没亲到,戚小沐一再大叫没亲到也不行!傅卉舒嘴上骂她小心眼,眼睛里泛着甜,她喜欢她的小心眼。

 

俩人甜蜜蜜的打情骂俏,直让常娥听的羡慕不已,她突然觉得,她们喜欢的,不仅仅是牵着手的那个人,更多是,应该是在多年的相处中积存下来的那份默契和信任,或者,是那份一生都难以消除的依赖和习惯。

 

史诗看看她们,想想自己跟王灵的恋爱,忽地有些失落。她和王灵交往有些日子了,王灵对她也挺不错,可是,总感觉有些虚浮,不够踏实。

 

刘红出事当天,她在电话里对王灵说了说刘红的事,她以为王灵会同情刘红的遭遇,不想王灵却说:“毒不能碰,跟毒有关的人也尽量少来往,做了好事还被人诬赖被人骂的例子还少吗?你以后闲事少管,省得惹祸上身。”她明白王灵说的没什么错,在这个越来越冷漠的社会闲事的确不能多管,可表示一下同情总可以吧?她是学医的,以后要当医生,医者仁心,若连起码的同情心都没有怎么能当好一名医生?为了人是否应该有同情心的问题,她们在电话里争论了半天,结果各有各的道理,谁也没能说服谁。后来史诗转了话题,才结束争论。

 

争论归争论,总的说来两人的感情还是比较平稳的,但也会间歇性的冷战。最近的一次是在五一前夕,王灵再次提出想跟她合租,她再次拒绝,理由还是不想进展的太快。不想进展太快是她能说出口的理由,另一层原因则是她说不出口的——她跟王灵的这份爱,没有给她足够的安全感。

 

跟傅卉舒和戚小沐喜欢在自己的同学朋友面前提到对方的名字不一样,迄今为止,王灵一直不敢在她的同学朋友面前多提史诗,每次史诗去她的学校找她,她从不会对史诗做出任何亲密的动作,甚至连手都很少牵。史诗不傻,她看得出王灵对这种恋情的不自信,她21岁了,已经不再是小女孩,发生在刘红身上的事也让她不敢再对爱情一味的去幻想,而是在幻想中掺杂了不少现实的因素,在没有足够的安全感之前,她不会随便献身,也不会随便接受别人的献身。因此她否决了王灵提出的同居建议。

 

王灵搞不懂,都交往这么久了还叫进展太快吗?还是你心里根本没我?她并非急着跟史诗上床,而是看着史诗对朋友比对她都好,她吃醋。每个人都有占有欲,王灵也不例外,她想把史诗完全独占,完全独占的最佳方法无疑是同居,史诗却拒绝了,她在史诗心中的地位究竟如何?她搞不清楚。两人都觉得自己没错,都觉得自己有理,又都懒得交流,都不愿把自己琢磨的那点小九九说出来,于是为此进行了一次不到五天的冷战,最终是史诗给她买了一束花,和解。

 

王灵从此不再提同居的事,史诗见她不提,以为她是心胸宽大不跟自己计较,对她越发爱护,嘘寒问暖的很关心,还想着等过些时日,等自己觉得踏实了,也该是跟王灵住在一起了,毕竟普通人光搞柏拉图对感情只会有害无益。只是王灵对她的态度似乎有点变了,虽然王灵还是跟以前一样有说有笑,但她还是察觉出了在哪里有些不对劲,其中不对劲的一点就是她们煲电话粥的时间越来越短了。

 

以前打电话多是王灵跟她说说自己今天都看了什么买了什么,一说就说很长时间,现在不了,王灵不再说她生活中的一些细节了,倒成了她对王灵说她生活中的细节了,偏偏她生活中的细节大部分都跟傅卉舒有关,王灵不爱听,她也就不大多说。从恋爱之初的五六十分钟缩减到现在的五六分钟,她们所谓的“电话粥”似乎只成了一个问候式的套路或形式,俩人之间似乎越来越没什么话说越来越没什么可聊了,这不是个好现象,史诗明白没有共同语言是多么可怕,又无力改变什么,沉默逐渐成了打电话时的常客,无聊的让她有点厌倦。

 

戚小沐和傅卉舒刚刚表白,甜腻的紧,哪怕只喝一点酒也有点醉意,史诗让她们回自己屋你侬我侬去,她来收拾残局。

 

把碗筷收拾好,史诗走进卧室,站在窗前发呆。

 

常娥擦着刚刚洗完的头发进来,看着窗前那道纤瘦的背影,不知从哪里跑来了一份怜惜之心,她拿出一块巧克力,戳戳史诗的胳膊肘,说:“吃点热量高的,你也太瘦了,骷髅似的,吓人!”

 

史诗好像没听见,依然远眺着窗外的夜发呆。窗子没关,南风悠然而入,戏弄着她身上那件白色的薄纱衫和她那头好看的自来卷。蛐蛐儿的叫声摇曳飘来,耳畔的几缕发丝随风起伏,带着自得的慵懒和随波逐流的无奈。

 

夜风是柔的,它揉起了乌黑的发,也往那双躲在睫毛后的眼睛里揉满了忧郁和惘然。

 

常娥愣了愣,不明所以的,心就这么疼了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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